他摇摇头继续说,“来了几个月,我算是看清楚了,老顾不比金才好。缪丽跟老顾合穿一条裤子。情况好呢,谋划着孤立你、架空你,好为有一天取代你;形势一变,或者有难事应付不了呢,你又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说你是老板呢,厂是你的,厂里发生的一切都应由你负责,说错了没有?没错!说厂是他们的呢,钱是他们的,厂里的日常事务也是他们管的,你只是帮办了个接管手续,只是他们派出的代表,他们才是厂的老板,说错了没有?也没错。就看工厂的形势往哪儿发展,他们想怎么说?他们抱的是不哭的伢儿,翻过来葫芦颠过来瓢,横竖有理。你动点脑子想想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向河渠陷入了沉思中,许明熙在旁边说:“他们要的只是权和利,责任是从来不准备担的,比梁金才还要难弄。梁金才上头还有个中心校,有个张校长,他们有谁来管?”向河渠随口说:“良心,良心管呀。”
“良心?嘿嘿,良心。”许明熙哂笑着说,“良心多少钱一斤?来厂后听缪丽说你为顾荣华翻案写了七八年的稿子,没有你他能翻得了案?”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清退本来就不符合政策-----”向河渠还没说完,许明熙就打断他的话头说:“不符合政策却清退的多了去了,我自己就是一例。我当教师时得罪了教导主任,遭清退,跑了几年没效果。要是早认识你,有你这么个能写的朋友,不停地写,说不定也翻了案。他顾荣华运气好,有你帮忙,翻了案。如果不是你写的东西有力量,也能翻案?不符合政策的事你不出劲去翻,就正不过来。
就说校办厂的大包干吧”许明熙竟将话扯到校办厂上去了。向河渠知道老许有酒后饶舌的毛病,今天心头正憋闷着呢,听他的絮叼也好转移转移,就没去设法转移话题。
许明熙说了一通以后说:“没有过个三分三,能说通中心校同意大包干?没有你的笔,他顾荣华能留在供销社发这么大的财?
嘿嘿,论供销,论口才,他顾荣华两个捆在一起只怕也比不过我吧?凭什么能发这么大的财?还不就是他所占的那个位置。他投资这个厂也是为发财。要你离厂是为独端,责任要你担是逃避风险。良心,嘿嘿,有良心的会有心思去打牌,不来同你商量怎样防止再出纰漏?你得当心呢,就怕取得经来唐僧得,惹出祸来行者当啊。”
向河渠说:“你提醒得对。在跟顾荣华谈代管接管时我已挑明了代管的后果。”许明熙郑重其事地说:“对于我老许,你可放一万个心,我不会同你再有二心的。在校办厂我有些对不住你,你没计较。我要是再不懂点好歹,也就不算个人了。”向河渠连忙说:“大哥言重了,我信得过你。”
许明熙拿起他的茶杯站起来说:“这段时间里你尽可全力抓一抓质量问题,不,尽可能全力抓生产,供销上的事不要考虑,我包了。不管销路有没有变化,就是人家打款取货你也没货呀。除了常州的货款外,外头的事不要担心。你头疼可能是太紧张了,放松些就好了,天塌不下来的。我要去睡了,再会。”说罢转身向门边走去。
许明熙走后,向河渠回忆着老许所说的话,提笔写的是:
老许说他看得清,老顾不比金才仁。金才过分学校管,谁管老顾行竖横?
我说总得凭良心,他问多少钱一斤?你帮翻案他留社,留社发财可记情?
借名投资接管厂,大权现在谁掌心?金钱物资谁在管?电话开户谁的名?
诸事多由谁作主?你在厂里算个甚?形势见好要你走,有了责任你担承。
老许所说我早知,已上虎背下不能。老顾出招我接招,随机应变往前行。
“随机应变往前行”望着最后一句,他又想开了心思:老许说得没错,追究责任确实没有意义,因为没有处置的本钱,只能糊涂官司糊涂了;老许说的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