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莲听向河渠讲述了与顾荣华交谈的经过后问:“这么说他不会逼你离厂了?”向河渠说:“不会了。”凤莲说:“这就好,这就好。今天这一天我一直在担心呢,情况刚刚在变好,要是你弄不成了,亏下的债可怎么还啊?
跟你过日子,总难有让人安稳的时候。菩萨保佑,不再有这些花头出。”向河渠将双手往凤莲肩头上一放,说:“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放心吧。”
叫凤莲放心,其实自己对局势并不放心呐。在顾荣华这盘棋上自己充当的什么样的棋子,他心中是有数的。让缪丽管生产、管钱、 管后勤,连这次装电话的户头都是缪丽的;鼓动老许统管供销,并示意插手自己的路头;让儿子协助管生产,这些完全是一副架空自己的势头,在为他一脱身出来就全面掌握工厂作着周密的布置,而代管则是夺取全权的预演。
有点让他不如意的是:缪丽不同意代管;儿子很不争气,没能力独挡一面;老许虽嘻嘻哈哈尊称他为大老板,但供销上并不与他通气,更别说协商了。换句话说只要自己不走,稳住阵脚,顾荣华赶自己走是不可能的。
依据缪丽的说法,顾荣华虽有掌握全局的打算,对自己还算是有点情义,并没有赶尽杀绝,还考虑到不用自己花钱给四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说他自身只占一半,缪丽和自己占一半。考虑到他是出资者,又是父子两人,这摆布应当算是合理的。就是让自己来考虑也是四人利益均沾的格局。
他在对顾荣华所说的让缪丽和锋儿在前台,两个老家伙在后面撑腰之类的话都是出于真心。说真的,度才量力,他已没有将厂创成全县有名企业的奢望了,只盼有朝一日能容纳旧部一起奋斗,起码将张井芳弄来当车间主任,聊补在临城吃的亏,也就心满意足了。他梦寐以求的是完成《一路上》和他老爸的遗着《健康养生法》,可这宽松的环境哪一天才能到来呢?
缪丽也询问了会谈的情况,向河渠自是如实告知之。缪丽说:“别说接管,就是真的叫我代管,也是不答应的,除非不要我签字承担责任。
我管得了谁呀?是锋儿听我的,还是老许听我的?老顾他知道这一点还叫我代管,其实只是为他离社进厂打前站做准备罢了。我跟他在供销社同事十几年了,对他还是了解的。咦——,向会计,你同他从小就认识,家又住得近,还是同学,单帮他写稿向上就写了七八年,不比我更了解他吗?咋会接他第一笔钱的?”
缪丽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昨天就问过。向河渠告诉她,尽管是同学,但从没同过班;家住得近,不在一个大队;几十年来除帮他写申诉材料,其它交往很少。因为从没在一个圈子里生活过,因而了解得不多。至于为什么向他借钱嘛,向河渠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缪丽说:“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了。我一直在怀疑你不是一个敢于借钱办厂的人啊,怎么会向他借钱的呢,而且借了这么多?原来不是真的向他借钱,而是在顶名投资,说起来全部是为他。”她摇摇头继续说,“换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现在就盼结晶罐做成投产,一天能投三料,逐步扭转局面了。”
程民安制作的结晶罐还算精心,加上农机站的帮助,总算如期制成了。安装后一试用,大体顺利,就投入了运转。这一来大提高了进度,每天投三料大有希望,加之张建明在技术上的改进,收率也有所提高,每天可出产品370到390公斤。国庆节,最多到元旦,即可扭亏为盈。向河渠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下一步该重点抓推销了,而推销他还是有把握的,朋友多嘛。
殷新华的堂兄在杨中三化厂当副厂长,一个电话过去就同意进货。早晨四点开车,到杨中也才八点十五分,殷副厂长虽然认识向河渠,但要等他堂弟来才肯收货。直到十点多殷新华才从常州赶到。化验员上车看货取样,开了几桶,发现颜色黄中带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