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看,雨还没停,因没有什么急事要办,就不慌不忙地吃完早饭,跟母亲说了会儿闲话,撑着那把经过缝补、用细铁丝修过的旧伞,冒雨到红星桥乘去临城的班车。
当他来到招呼站时,沿东大队的陆玉成早已等在那儿了。同车而行的还有黄会计、蔡国平、小刘、小康等,一路上谈谈说说,很是热闹。
不过热闹尽管热闹,其中听到的讯息却不是喜讯。听农机站的黄会计说,今年上半年,不,是截止到上个月底,全乡的工业没有一个不亏损的。向河渠笑道:“不见得吧,我们沿江化工厂虽没多少利润,致少是不亏呀。”黄会计说:“校办厂不归乡工业公司管,没作统计。”接着他念叨了一连串的厂名和亏损数字,说连稳赚的砖瓦厂也挂了红灯。
陆玉成到水泥厂来是找褚国柱办事的。偏巧褚国柱去市里开会不在厂,向河渠留他在厂里吃饭。陆玉成就讲开了他的坎坷经历。
陆玉成原来担任沿东大队会计。当会计受职业的影响,一般都注重坚持原则,说得俗一些,就是呆板,或叫着“死”。凡不符合财务制度、支出规定的,常常拒绝支出,这样就容易得罪人。后来当上支书了,受习惯的影响,在其他事上也事事讲原则,这就触犯了官场上的潜规则,引起上下级一部分人的不满。恰好为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事被人硬告,于是被搁了起来。
他去找乡党委书记钟国建,问犯了什么错误?钟建国说信上说什么错误,却没凭没据,可人民来信还不止一封,偏又卡在换届选举中,没有办法,只好让冯士元去当支书进行过渡。要他全力支持冯士元的工作,过渡两年后再由他接手。
向河渠说:“冯士元是沿西人,不太可能在沿东长期任职的,过渡之说是可以相信的。”陆玉成说:“是啊,我也认为是可信的。这两年中我极力辅佐冯士元,可结果呢?反而把我挂起来了,说是离职保养。保养要给钱吧?一分钱也不给,叫什么保养?没办法只好上河工去当技术员。人总要生活吧,你说是不是?”
“你就没找书记谈谈,交涉交涉?”“咋没有?我对钟建国说你们可以查一查,沿东要不是我把关,有没有人会捞钱?我对冯士元的工作算不算极力支持?沿东还有哪个象我这么尽心的?乡里还有没有良心?”“结果呢?”“结果?结果我还是被挂着,直到今天。”
陆玉成也讲述了全乡工业状况,说是据一位财会人员透露,农具厂有位老兄至少捞了十万元好处;捕捞队打造一艘钢质渔轮,建成后将是全县独一无二的,已花去一百多万,还需八十万才能配套,弄不到钱只好搁在那儿,集体吃了大亏,全乡的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经办人却从中捞到好几万的好处。到目前为止,除生化厂的郑若华片碱有不到一千块的利润外,家家亏,甚至连砖瓦厂、水泥制品厂也亏,到七月底,全乡共亏五十二万。五十二万啊,我的老天!
陆玉成说:“你在会上的检讨传遍了全乡,人们有几个不议论?正直的、负责任的不用,捞钱的、 拍马屁的、送礼的重用,工业能搞好才有鬼呢?生化厂亏损,你辞职,全乡亏五十二万,有谁出来承担责任了?”
陆玉成说:“据说阮友义可能会调离。亏损五十二万,一走了之,到别的地方照样当官。乱指挥瞎做主造成的烂摊子却要沿江人民去承担。真是干的不如喊的。”
向河渠除了陪着叹气外,没说什么。事实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褚国柱听说向河渠到了,散会后来到小厂。他说:“我真后悔办这个厂。总以为你办事精细,一向谨慎从事的,没想到这么莽,这么没把握,直到今天,四个月了还没上马。唉——,只盼你赶紧上马,能卖出个十吨二十吨的,哪怕以后不干了。要抓紧抓好,不要总是写呀画的了。”
向河渠也心情沉重的说: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尤其是听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