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渠的日记中见到一首题为《白云苍狗瞬息间》的小诗,说是:
白云苍狗瞬息间,殷勤变幻几曾闲。漫扫浮云且从容,屏息静气看周全。
日记写于八五年的十月,距今已快三十年了,从日记看不出因何而发,但要是拿来对照梁、许二人的变幻倒是颇为恰当的。向河渠与中心校商讨合同的过程被喻为“伟大”、比之于周总理、诸葛亮,没过多少天被排挤出合作圈子外,逼得向河渠只好到临城去找褚国柱联营。这些不去说他们了,接下来在联营一事上又是变幻不定。
起初向河渠提出与水泥厂联营时,许、梁二人采取不支持的态度;后来得知联营的条款对向河渠十分有利,特别从张科长那儿得悉磷酸三钠和磷酸盐系列产品销路非常好时,他俩竟提出合伙与水泥厂联营。瞧瞧,这前后的变化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向河渠如何应对呢?他说:“沿江化工厂应该是一个整体,我们三人应该分工合作、齐心协力搞好这个厂。至于联营厂,年前我就说过了,什么形式都可以,都同意。”
大概有点自知之明的梁金才觉得原来的合伙承包沿江化工厂变成他俩的了,现在向河渠自己重新搞了一个,再想参加进去,有点悬;可一向自以为是的许明熙却认为自己说什么向河渠都会听,结果一说果然成了,因而他说:“怎么样,梁老弟?我说的吧,老向不会不同意的。”向河渠说:“许大哥说得对,怎么办我都同意。只是怎么个合作法的主张要你们自己拿,我听你们的。”
面对梁、 许要合伙参加联营的消息,凤莲认为应该跟金德取得一致意见,不要产生误会和分歧。向河渠赞同凤莲的看法,说他会告诉老二的。他说:“老许的合伙,怎么个合伙法?合什么?合资、合媒、合力?总不能‘栽树,你去;浇水,你去;施肥、除虫,还是你去,到摘桃子了,再来合伙分吧?’说不定直到有利可图前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主张,更不要说有什么合伙的行动了,‘合伙 ’只是他心血来潮的说法而已,当不得真的。”
赵国民与张井芳不约而同地来到沿江厂找向河渠。国民想买三四百斤液碱,井芳则因河渠建议来与梁、许谈加盟片碱,他在片碱上有点路子。向、赵二人去找梁金才说购液碱事,张井芳也跟着同往,谁知许明熙一口回绝。
向河渠尴尬地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几天前许明熙还声称不参加承包,刚刚通过用所谓的一国两制的措施做通他的工作,同意承包一年试试,就立马给自己一个难堪,意在告诉自己——沿江化工厂的家,你向河渠已做不到主了。三四百斤液碱,才多大的事儿,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还声称跟自己搞什么联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同时也说明去临城去对了,在这儿已没了他施展身手的空间。临城虽成败未卜还可以一搏,而这儿连一搏的机会人家也不给呢。
见向河渠愣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国民宽慰说:“舅,别往心里去,没事,真的。”向河渠惊醒过来说:“这点小事也记怀,我还是你舅舅吗?这样,你到纸厂找国英,不,我写张条子,你去找陈厂长,从他那儿先弄过千儿八百斤,等我临城生产起来了,你到水泥厂来弄,绝对没有问题。”说罢也不跟梁、许二人多说一句话,就与国民到他办公的地方去写条子。
一进办公室张井芳就愤愤地说:“你还建议我来同他们搞片碱,嘿嘿,我可不寻这个死,什么东西呀?”
赵国民说:“小人嘛,哪儿没有?就说那个蔡国良吧,不也是个小人?”
张井芳问:“怎么,国良惹你了?”国民说:“没惹我,告诉你一件小事。蔡国良到沙厂长那儿去买煤。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沙厂长当然答应。蔡国良问了煤的价钱后不放心,又到船上去问行船的,被沙厂长知道了,对蔡国良说‘我刚才盘算了一下,这么多煤自己用还有些巴巴结结的,不能卖了。’结果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