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向河渠吃过早饭,应约到中心校来见张校长。吕会计说张校长在家里等他,于是推着自行车又来到办公室后面张校长的宿舍门口。
就在向河渠支车的功夫里,张校长已迎到门口,两人互打招呼、握手,进屋坐下。桌上摆着早已泡好的两杯茶。
“老向,找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现在先考考你,是什么大事昨天不说今天要找你在我家说?”张校长微笑着问道。
“昨天不说今天到你家里来说,应当是不便当着昨天在场、今天在办公室的人说,那就是关于新厂的厂长人选。我猜得对不对?”“对!到底是秀才。”张校长笑着说。
“张校长认为梁金才不合适?”“你认为他合适?”
这句话又带有考查的意味,向河渠略作思考后说:“作为一个厂长,一般来说应具备高度的责任感、强烈的事业心和宽阔的胸怀。可具备这三个素质的人在现有的人员中难找哇。”
“你就是一个嘛。”张校长笑着说。
“人贵有自知之明,若纯从这三点来说,我也许沾点边,但从人的类型分,我只是个辅佐型的,不属主宰型,就好比诸葛亮,这三点他都具备,但因他不属主宰型,让他当军师十分杰出,当元首则不一定胜任,周总理、刘佰温都是这样,不用说我了,我只适宜当助手。”
“假如给你配个正厂长,你当主持全面工作的付厂长,与生产经营无关的事由中心校正厂长挡着,你只管工厂的产、供、销,算是辅佐正厂长的。这个付厂长的担子你挑不挑?”
向河渠沉默了。他知道真能这样做,是梦寐以求的境遇,这担子当然能挑,也有把握挑好。他几乎想答应了,又想起梁金才的那句“那就拜托老叔台你了”。
梁金才的亏损好办,几百块钱的事,一并归入前期亏损,留待今后利润中弥补不是大事。问题是自己一点头,将置梁金才于何地?重回沿西校,他在教师中还有多高威信?留在厂内担任什么职务?让他听命于自己,可能吗?这又类似于当年当不当厂长了。说类似,又不类似,而今梁金才没有排挤自己,自己一点头就等于在排挤他了,良心上如何说得过去?他吹着茶杯里浮在上面的茶末,思忖着。
“怎么?为难了?”
“张校长,”向河渠一咬牙,作出决定。他说,“你刚才的条件是我梦寐以求的境遇,非常感谢你给予的我从没遇到过的优惠条件,按说我可以挑起这付担子,但我不能。还是建议由梁金才当厂长,我当他的助手。”
“老向,刚才的承诺我可不是轻率作出的。你跟仕飞同学多年,虽然你俩关系不算怎么好,但从他那儿了解了不少;这些年来你在乡里、厂里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知道你不但有才而且有人品;觉得应该为你打造一个宽松的环境,让你尽情发挥才力智力。假如你一定要梁金才当厂长搞集体承包,厂内的事情我们就不便干涉了。与梁金才能不能同心同德,象你所想的那样 ,是难说难讲的,你可得想好了再作决定。”张校长严肃地说。
“昨晚从这儿回家,梁校长估计你不想让他当厂长。我问为什么?他说了你看不顺眼的几个方面。说你认为他私心重,团不住人,爱打牌,事业心不强,常醉酒。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他还是愿当厂长挑好这付担子的,他的毛病愿意改,盼望我帮他说说好话。我想知错肯改是大好事。他知道不当厂长重回沿西是很难堪的,即使不回沿西,调到别的校去,碰到沿西的人也很不好意思。他盼望中心校给他个机会,并保证尽一切努力办好校办厂。我不忍心使他失去这个机会。”
“他真是这么说的?”张校长似有不信地问。事实上梁金才没有这么说,他要想说动张校长,只好编造了这通谎言,现在张校长这么问,他还是作了肯定的回答 。
“你侄女在你来之前到过我这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