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会去世。昨天将父亲抱起来的时候,已闻到顾医生说的那股味了,只是没敢跟母亲和姐妹们说,怕她们闻讯一哭反而乱了父亲的心神,不能平平静静地走路。以致姐姐天晚了要回家,说是圈里的那只病猪让兽医打了一针,不知情况怎样,不放心,回家看看,明天再来。他劝她明天一早回去,没劝住,也没敢说父亲可能捱不过今晚的那句话。现在父亲果然在清晨走了,他甚为后悔没硬性挽留,让父亲留下临终前没见到这个为家庭作出很多贡献的大女儿一面的遗憾。
薛锦林、周兵几个人走进来,都要向家节哀顺变。薛锦林告诉向家队里兵分三路的做法,向河渠一家擦擦眼泪,表示感谢大家的帮忙。
薛锦林的父亲薛大伯是周围几个队主办丧事的老手,老院长的丧事自然由他主持。他说:“现在第一步要将老先生移到明间里来。本来应该在断气前移的,现在移,必须儿子驼过来,叫过槛。”向河渠说:“这好办,驼就是了。”于是卸门板搁平,铺好单被,向河渠就将瘦得只剩几十斤的父亲驮到门板边,由姜建华、周兵相帮,轻轻地放到被单上,向妈妈边哭边拿来枕头,薛大伯接过枕头,不让向母接触老医生,说是要哭离远一点,不得将泪水沾到老院长身上,否则会变僵死鬼的。
向慧一路哭进了家门。她昨晚回家见猪已没事,安心睡了一觉,清晨醒来,突觉心头有些烦燥不安,心想父女连心,难道父亲有什么病变?早饭没吃就匆匆赶来,一进生产队,闻听了噩耗,那个悔呀,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跌跌撞撞哭进了大场,就直扑停在门上的亲爱的父亲。旁边闪过杨宏英,一把拉住,说:“使不得,慧妹,不能将泪水溅到叔叔身上,那会害了他的。”一霎时,刚收了泪的向家一家子,包括两个孩子又哭成了一团。
殷成惠一见这场面若不刹住,下边的事儿还办不办啦,同周兵一说。周兵大吼一声,说:“别哭了,听我说。”这一大吼还就真镇住了众人。殷成惠带着哽咽说:“老院长这一过去,不用说你们全家,凡认识他的谁不难过,可是哭也哭不活了,下边的事还得办,现在听桂荣大哥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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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荣就是薛大伯,他说:“现在有几件大事要办,一是送信,哪些人家要送信现在就要定下来,这不是边哭边商量的事,不能漏送。漏送了远亲旁系,最多就是人家心里不高兴,认为向家没拿他们当亲戚,漏送了房族是要出事的,尤其是房族中有人家死过人还没脱孝的,是不能不送的,漏丧是个大忌。二是请做法事的,是请和尚还是请道师?请哪一家?也要定下来。三是请阴阳看日子,确定哪天问事。锦林、锦祥、振林几个在等你们的决定才好跑。”
“阴阳先生不要请了,就是后天吧。我已翻书掐算过了。孙阴阳还不如我呢。”杨冬根插言道。杨冬根在沿江五队是个数得上的人物。杨家是本圩一向二姜三周四杨不说,那是按搬到这儿来的先后次序说的,说也是说的他老爸。他上学不多,只在私塾里念到《中庸》就被撵去看牛、斫牛草,但他好学。
据说他爸的武功已被他学到手,事实如何,也不知真假,因为没见他跟人打过架,只知他石臼能端起来放在膝上,再托起转着玩儿,滚场的石磙子抓住一头稍一用力就竖了起来,然后能抡着转,这可是许多人都见过的,不过没见他施展过拳术腿功。说他好学是说文,四书五经被他半懂半不懂地读了个遍,什么看风水、算命、合婚的书他都看,不但看,而且学着实践,乡亲们建房立柱选节日也有不少找他的,不同于阴阳先生的是他不收钱。有人试着让他掐了日子,再去找阴阳先生,差不多结果一样。向母说“好吧,就依冬根,后天问事。”
哪些人家送信,老院长在世时向家重大事情总是由向泽明,也就是向河渠的二伯父定夺的,这一回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