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朋友们的预料,整顿工作结束后,乡里什么说法也没有,就这样不闻不问地挂着。向河渠怎能容许就这样拖下去?他于1986年12月26日给党委去了一封信,然后毅然卷起铺盖回家。
他的那封信是这样写的:
“三个多月的整顿工作已经结束20多天了,党委至今没有任何处置决定,我不愿尸位素餐,所以明天就离厂回家,特呈此信。
三个多月的整顿,通过查帐已经可以证明:
一、 向河渠没有贪占挪用一分钱用于私利。
二、香肠、胶带、片碱、醋酸钠,凡我任上开发的产品均有利可图,据此推断凭以振兴企业当有利无害,并有扭亏为盈之望。
三、贷款上升主因由原欠贷款利上滚利、清偿原欠职工工资及投资款组成,因开发新项目造成亏损不足上升总额的三分之一。
四、已开发项目所具备生产能力确已年可达百万元以上,仅以区区五万元贷款换得,不应视为得不偿失,不敢居功致少过失不大。
84年6月底,在要么被逐出生化厂要么冒险当厂长的两难选择中,面临濒临关门的厂子,我选择了后者;86年6月底,在振兴企业希望已经失去的情况下,要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苦挨时日;要么辞职让贤,我选择了辞职。进与退都在两难中,真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不得不这样做。
唐书记指示由我负责处理善后工作。我说厂若关门,自当处理善后工作,如果继续存在,应是移交,不存在善后。但是唐书记坚持此决定,我当然服从;并随之呈上善后工作计划,且在计划中申明以清偿职工工资和投资款为第一要务。不料从山西长治收回的第一笔款项即被扣还贷款,连差旅费都无法支付,汇报乡里至今未见回音。为此我申明:不将善后款首先清偿给职工,我拒绝负责善后工作,并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
信是交由尹助理转呈的,他知道在阮友义心中的位置,因而不屑于去与阮饶舌和看他的脸色。信一交出即回宿舍收拾衣被和书籍。收着收着,憋不住心头的感叹,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以《希望无望回家转》写下离厂前的最后一首诗:
离厂回家泪水含,兴厂梦破心不甘。当年塑料已关门,为创生化敢当先。
不顾高堂、贤妻累,大江南北苦征战。身经百战打江山,凌烟阁上名不见。
辉煌江山脸突变,自身、集体临危险。挺身而出敢担当,意挽狂澜基重奠。
招贤聚友开新路,跋山涉水到处闯。终建项目三四个,生产能力超百万。
仅因一着决策错,所有努力算白干。砸碎设施收楼房,贷款路断停生产。
李陵百战声名裂,溯源上司将他撇。扭亏为盈缺一箦,只为头头援不屑。
兴厂梦破泪盈眶,希望无望回家转。可怜满腹兴厂策,换来不解和悲叹。
自1970年11月份去乡里搞通讯报导到86年12月27日辞职回家,16年弹指而过,向河渠又回到原地,不!还不如原来。原来他虽是个生产队会计,毕竟还算个兵头将尾的干部,而今什么也不是了,是个地位最低的生产队社员,连家长也不是。
向河渠这个家,经济大权还由母亲当着。老爸从不过问买进卖出的小事,只管练他的气功、写他的《健康养生法》。卖鸡卖鸡蛋卖菜,自由老太太和儿媳管着;亲戚、邻居有事送人情,也随婆媳俩去斟酌,不征求他的意见不过问。
其实说母亲当家还不如说凤莲当家更合适,老太太只是个现金保管员,不!连严格意义上的保管员也算不上。因为老太太的放钱抽屉从来不上锁,谁都可以从中取钱,只要说一声就是。当然了,基本上没人从中取的,要用钱时跟老人讲一下,还是由老人取出来给予。难怪老太太有时说笑话说:“只要我家馨兰笑嘻嘻地讨好我,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