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残两个书呆子,自不量力去现世。跋山涉水数千里,过中滋味向谁释?
这是一首写于向、蔡二人北上归来途中的小诗。说的是自己拖着几年前跌断的残腿,拉上曾怀疑患了癌症的病友蔡国良跋涉两千余里寻找销路的事情。
十月十九日从蔡国良家回来后回到家中,妻子凤莲知道后天就要外出,而且一去就是二十多天。五六亩地的收种让她担起了心思,问能不能过了大忙再走,哪怕是稻收起来再走也好哇。今年下段是稻,比去年工作量更大,是够她为难的,可是厂里的形势担误不得呀。
老医生说:“让他走吧,回头叫慧儿、霞儿回来帮几天忙就是了,销路确实是个大事啊。”向河渠把在供销工作会上说的严峻形势又在家人面前说了一遍,然后问:“如果不拓宽销路,这么多人将会没饭吃,换了你当厂长,你会怎么做?
再说了,供销员包括陆锦祥都出去了,他们家不也一样面临大忙吗?”凤莲说:“要是当初答应当老师不就没事了。”见向河渠皱起了眉头,知道他烦心的事儿太多,有些心疼他,转过来劝他说:“不说了,去就去吧。想来张井芳他们年年总来帮忙,今年你不在家,他们不会不闻不问的,你就别担心了。”
第二天向河渠去公司请假。唐书记说厂长的任务是用人办事,不是自己去办。供销应该责成伍子芳去督促供销员跑,厂长跑,不适宜;说生化厂还是多事之秋,一走二十几天,家里会不会乱套?说向河渠交际方面原本就不擅长,亲自跑更不适宜;说胶带质量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至少色泽上没有无锡的好看,应该主攻质量关。
向河渠完全赞同书记的观点,尤其是质量还有待提高一说。他说已将改变色泽和粘着力的方案交实验室试验,有的材料如四氢呋喃还没买到,得等一等。目前厂内有赵国民坐镇,过不了几天老蒋就到家了,厂内不会有事。
他说现在最令人担心的是,已从报纸上见到有五家在登胶带广告了,如再不转移工作重心,就怕占不到市场了。他说他是没有搞过推销,这次出去主要出于两点:一是亲自跑一跑能直接面对客户,切实了解他们的需求;二是这一路上的几个关系人他需要亲自会一会,才能求得这些人的帮助。他说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
秦经理插话说,别看向河渠不是当供销员的材料,但与有文化、有修养的人谈话还算得上得心应手的。他列举了苏州食品公司徐书记、苏州生化厂沈厂长、南京戴厂长、通城钱教授等人为例,说明向河渠这次去与所提关系人会晤,一定能有成效。
唐书记望望向河渠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秦经理说:“从本质上说向河渠是个文化人,个人修养不错,遇上同类型的人,不是文人相轻,而是文人相近。钱教授的看重他,你是清楚的,以致说出“生化厂离了秀才就不再是生化厂了”这句断语。南京日化研究所李所长只因他的一席谈话、两副为其母亲所拟的挽联就成了朋友。要是真有个有头脑有实力的人来当这个厂的一把手,充分发挥他的作用,那对生化厂来说是个福份。可惜没有,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去做,真的为难他了。”
说真的,向河渠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去跑供销,可形势逼人啊,正如他在诗中所说的:
“大忙出去跑供销,收种重担谁来挑?”创意在先成功晚,市场失去项目糟。
他们同样临大忙,自己怎能逃夭夭?“交际原本不内行,割鸡怎能用牛刀?”
直面顾客知需求,朋友自去更牢靠。外出吃苦非享福,不为大局谁去跑?
唐书记同意了向河渠的外出计划后说:“我要跟你说两件事,一是产品质量是重点,没有合格的成品打不开销路,这两者的关系要把握好。二是这次外出只作特例不能作为常例,你是厂长不是供销员,你的位置在指挥岗位,不在第一线。”向河渠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