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良没等向河渠泡好茶就开口说,“县教育局要求八五年每个学校都要办个小厂小店之类的实体,哪怕办个鱼塘、养殖场也行。办什么,不管,但必须办。教育局原来的校办工厂经理部已改为教育工业公司。我校的校长是从大王校调过来的,大王校有个校办厂,能赚点钱,因此对我校办实体兴致很高。他知道沙忠德和你是我的同学,要我脱教办厂,我的课,学校另请代课教师。办什么?我去找门路。执照以学校名义领,小厂自立户头,自负盈亏,学校可解决小部分资金,其余由我自筹。我只要每年缴学校定额承包金即可。表格已发下来了,怎么办?来就是请你给出主意的。”
向河渠将茶杯推到蔡国良面前说:“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恐怕难有什么好主意。这不!原计划十月底激素恢复生产的,上海传来激素要降价的消息,公司要我们停掉激素搞其他。可真的停掉,这部分人目前怎么安置?今天正跟他们商量到底停是不停呢。”
“停不停,什么意思?你是说降了价还可以生产?”“那当然,降价到不能生产,谁还生产?那就不叫降价,叫停收了。”
“能生产为什么要停?”蔡国良可就弄不懂了。向河渠告诉他:经过这两年的降价提高质量标准,激素已是微利产品,赚不了几个钱,却要在上面花精力管理。厂里能管面上工作的就三个人,过去单打一,没问题,现在激素已靠不住了,再为它花一个人,花不起,所以公司要求停掉这个西山产品。
蔡国良说:“你不干可以给我干啊,我来管行不行?”向河渠看看他,说:“你等等。”走到门口高声喊道:“老蒋,你来一下。”
“什么事?”茶杯随身带的老蒋连茶杯没带就过来了。向河渠将蔡国良的来意和想法简单叙述了一遍。老蒋说:“行不行不是我们说了算,得三个方面,你、我俩和他们”他用手指向西边虚指了一下,说,“这些先别忙下结论,你呢,蔡老兄先去听听,再找你们蠡湖的张井芳啊,你弟妹呀,了解了解,然后去上海打听打听,主意拿定了,再说行不行。你看可好?”向河渠说:“国钧兄说得对,先去听听,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于是三人来到会场。
马如山、方国成等几人通过算帐感到在确保人均月工资四十五元的前提下仍然有利可图。马如山的计算,全厂每月可赚1200—1400元,还是可以干的。
向河渠拿过他的帐一看,说他忘了占用资金的贷款利息和行管人员工资,这两项每月需要250—300元,也就是说每月只能赚950—1100元,还得管理上不出问题。
马如山说:“你说过,现在重要的是安置职工,不生产怎么安置职工?”
向河渠说:“厂方的危机你们已经知道了,肝素车间面临关门,片碱竟然亏本,胶带还在小试中,香肠如果不加强管理,也会出漏子,可我们象消防队员哪里有问题哪里去,管不过来。
你们很清楚不全力以赴地抓开发,要扭转局势绝无可能,所以公司指示我们关激素。激素是我们大家吃尽辛苦打下的江山,谁都舍不得关掉,如果你们中哪位同志负责承包激素生产经营,不要我们三人花精力,那么我赞成马上恢复生产。如山同志,你是支委,又是分厂长,愿不愿挑这副担子?”
马如山打着哈哈说:“向会计,别开玩笑。别看我人模狗样的当什么分厂长,那是当的甩手掌柜,是抱的不哭的伢儿。真让我象个厂长那样盘算一切,那可就要了我的命了,我干不了。这几十个人吃饭的担子我可不敢挑。”
再转向方国成,方国成说:“向会计,你别问我,我挑不动。”这两个分厂长都不敢单独负责,不用说其他车间负责人了。会议开到这一步,本该厂方作出决策了,但因为蔡国良的到来,反而变成不急之务了。向河渠说:“刚才我已说过了,我们大家都不愿意费力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