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忠德的宿舍与生化厂的一样,一分为二,外间办公,里间宿舍。内外门都开着,正打着呼噜呢。蔡国良走近床边就闻到一股酒味儿,推推沙忠德。他说:“别闹,别闹。”
蔡国良说:“快起来,向河渠来了。”
听说向河渠来了,他猛然坐起一看,向河渠正冲他笑呢。见他坐起,招呼说:“忠德,不速之客,打扰你了。”他连忙下床,顾不上寻拖鞋,光脚就扑向向河渠,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自临城一别不觉已十二年了,阔别重逢之情自然可见。
沙忠德穿上因酒醉上床时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再就脸盆内没倒掉的水洗了把脸,就拉着向河渠并坐在倚墙放着的长沙发上,蔡国良则成了义务服务员。两人争相询问着对方的情况,又各自详略不等地说了自身这几年来的历程,还共同回忆了在临城会议期间相聚的情景,滔滔不绝。好家伙,足足说了四十几分钟,似乎还意犹未尽。
蔡国良开玩笑地说:“喂喂,你们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像谈恋爱似地情话连篇的,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红娘啦。”
沙忠德哈哈大笑说:“河渠,你看他吃醋啦。”三人都笑了。
沙忠德说:“走,回家去,今天我们三个喝他个不醉不休,聊他个通霄。”
蔡国良说:“醉了还怎么聊?再说啦,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不问问来意?”
这句话提醒了沙忠德,说:“看我这傻劲儿,只顾高兴却忘了问来意了。听国良说这些年你不太顺利,我们想帮也不知怎么帮。说吧,有什么事,只要我帮得上的,无不尽力。”
向河渠说:“那我就先谢谢了,这次来真有事来请求支援。”
“什么事,你说。”
蔡国良插话说:“河渠只怕还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我来说,再说也是我拉他来找你的。”
接着蔡国良就所知将向河渠面临的困难和他提出的建议详细说了一遍。沙忠德听完,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就爽快地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我们之间还会同行是冤家?我可以为你出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再参照我们这儿出一个建厂方案,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派人去帮你建厂,传授技术,直至出成品,一条龙全包。”
向河渠激动地抓住沙忠德的手说:“谢谢,谢谢。”
沙忠德笑着说:“谁让我们是一个小集团的呢,难道还不如高一(三)的高永荣?”
“高永荣,高一(三)的,我怎么不认识,他怎么帮他的?”蔡国良问。
“我也不认识,是郝明达说的。”接着沙忠德告诉蔡国良:沿江与南屏在常青怎么争地盘;河渠去后,郝明达怎么将高永荣找到酒店,说起那年怎么为“卫东彪”师生的前途着想,极力在大联委、军宣队、工宣队,尤其在徐必平主任面前说明不要办学习班的理由,以免在档案里留下抹不去的一笔,成全了大家;要求高永荣不要与向河渠争地盘;高永荣怎么当场表态,不但撤出争收的大队,而且从常青全线撤出。随后说,“连个不怎么认识的高永荣到能讲情义,我们这些知己朋友反而袖手旁观、有忙不帮?”
对于这一段,向河渠回家后写诗说: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里同行胜亲家。代出报告帮建厂,包教技术顶刮刮。
高一(三)的高永荣,撤军让地传佳话。我们一个小集团,义气能在别人下?
忠德表态动人心,不妄同学多年情。他年如有需要处,全力以赴报此恩。
事实上沙忠德的这段情直到本书结束也没能报答,因为他毕生就没有需要向河渠帮忙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说是吧。
沙忠德的讲述中有的不怎么真实,那就是常青的全线撤出,不都是基于义气,更多的是为他南屏的利益。这一点向河渠没有挑明。因为挑明了,反而贬低了高永荣在沙、蔡二人心目中的形象,这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