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正想发话,阮志清说话了:“向会计,看你说的,姚经理的意思也不是说你有这个义务,而是说你是国民的舅舅,总容易说话些。经理也有经理的难处嘛,都是兄弟们,别计较。”向河渠笑笑说:“那我就去试试。”
向河渠走进肝素车间,见靠墙隔出的一方所谓办公室内赵国民正在开职工会。一见向河渠,就都站了起来。小秦说:“咦——秀芹妹说向会计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赵国民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就为我不同意再加人而追回来的嘛,对不对向会计?”
外勤员小张说:“难怪有人说我们乡有些领导是羊子。”几个人都说:“才不是羊呢,是狼,是虎。”小张说:“你没明白意思,不是说他们善良、软弱,而是说他们不让草好好地长,刚冒出点头就去啃掉。我们车间亏本的时候没人管,盈利了,就来啃,不让你好好地长。”
赵国民说:“别说怪话啦,阮会计,你主持会议,大家继续谈。我跟向会计说会话就回来。”向河渠没说话,其实一切尽在不言中,有几个傻子?
顺便说一句关于阮秀芹的事,那天去她二大爷家,说了要姑母帮说情的事儿。阮志清认为专职辅助会计一事时机不成熟,等等再说,工资事好说,固定工资不赔,只奖不赔,理由还以辅助会计挡着。所以她始终还是肝素车间核算员,算是车间二把手吧。
向河渠听赵国民详细说了情况和他自己的想法,认为阮志清在这个问题上是倾向于赵国民的,可以坚持下去。他与厂里的协议是秦经理见证莶订的,不用怕。至于自己怎么应对,需要跟秦经理商量一下再定。
正当他想跟秦正平商量时,姚经理通知他去公司见唐书记。唐书记从党校短训班回来后还抓工业。听姚经理汇报了情况,这几个工人的要求他也同意了的,就让姚进德通知向河渠来谈谈。向河渠来后朝秦经理望望,见他点点头,就苦笑笑说:“这该怎么说呢?”唐书记说:“当然是实事求是啦。”秦经理接口说:“唐书记向来不偏听偏信,姚经理汇报后,又向我了解情况,今天再找你来谈,就是要弄清事实真相,你照直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向河渠长叹了一口气说:“真难哪,唐书记,在生化厂要想放开手脚干一番事业真难哪。是与非、真与假都混在一起了,谁来帮主持公道?一肚子委屈就不说了,现只就赵国民闯的两桩祸事说一说吧。”
于是他比较详细地汇报了他所调查的情况,然后说:“赵国民在部队几次立功受奖,到我厂后与我结伴去江南,四个人在那儿苦干二十七天建成有二十七个公社的四个车间,他当分厂长,产量最高时占全厂47,优胜红旗一直在江南扎根;肝素车间连续十五个月亏损,调他回来后大刀阔斧地改革,没日没夜地拼搏,终于扭亏为盈。
亏损的时候工人象躲瘟疫似地托人说情要调离这个车间,现在见盈利了,又要削尖脑袋钻进来分肥,来挖盈利的墙脚。亏损时年亏三千元,精简了十四名工人,年少支四千元工资,仅这一项就弥补了亏损。现在不缺人的时候硬要安排人,我不知道这样做为了什么?唐书记,设身处地你愿意接受这种领导强加的安排?”
秦经理插话说:“有人说赵国民之所以这样嚣张,目中无人,是因为有你这个舅舅撑腰?”向河渠说:“是的,赵国民确实是我的外甥,他的外公是我爸的堂兄,虽然来厂前我们并不认识,来厂后他能干也肯干,因而很器重他。
说他嚣张,什么叫嚣张?从字面理解就是不守规矩,毫无顾忌,气焰逼人。规矩得看是什么规矩?顾忌也要看顾忌什么?那些不利于集体事业的强加于人的个人意志难道也要遵守?假如自己怀有私念,是要顾忌领导、同事,甚至下级的指摘,为公有什么可顾忌的?要是顾忌东顾忌西,这个车间恐怕到今天也改变不了亏损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