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顾荣华忙说:“哎呀,是我疏忽,兰英,快拿黄酒来。”
苗荣端说:“咦,秀才不是喝半斤楝树果酒也没事吗,怎么一口也不喝啦?”顾荣华说:“要能喝烧酒,不早上大学去了,还能跟我们在一起?”顾荣华的妻子姜兰英从那一桌端来黄酒说:“河渠兄弟体检查出慢性肝炎,已好得差不多了,他不敢喝烧酒。”众人这才明白。大家边吃边议论着顾荣华这件事,边斥骂着县社和本社的某些领导,也有人问“平反”是什么意思?苗荣瑞说清退顾荣华是个冤假错案,不叫平反叫什么?
“向会计,你的亲戚是联社哪位领导?也介绍介绍,让我们知道知道。”布匹柜组长蒋爱华从西边桌上传来问话声。“蒋大姐,别听荣瑞胡诌。我向河渠要是县里有人当大干部,还到今天没端国家饭碗?”向河渠从容回答说。“荣瑞,你的谣言从哪儿来的?”蒋爱华转向苗荣瑞问。
“大姐,荣瑞没说明白,我来告诉你。”在两桌间劝酒的顾荣华告诉大家:向院长有个干女儿在县人民医院当护士,县联社赵主任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归她护理,也由她丈夫韦医师主治,他在去探望赵主任时见到了小燕子。见大家不知小燕子是谁,说就是向会计的那位妹妹。小燕子认识顾荣华,知道他是她哥的同学,答应帮忙。顾荣华回来后告诉了向河渠,向河渠带上材料去城里找了他妹妹,让燕子了解全部情况。小燕子夫妇千方百计奉恳赵主任,赵主任满口答应,后来韦医生还登门追了两回,这才有了正式文件。
向河渠知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顾荣华送礼还送了几回呢,不过赵主任迫于韦得志的面子也是真的。官再大,病总是要生的,生了病有个好医生精心诊治总比没有强,再说啦,清退顾荣华也真的不符合规定,原经手人又不在这个系统内了,纠一下错又有什么关系?还落得卖了人情得到当事人的感恩载德,何乐而不为?
一件原本非常简单的事情,竟拖了七年多才得以解决,这人际关系的盘根错结,官场办事的推、拖、糊、闪、让,官对百姓的无情无义,联系自己经历的一切,向河渠百感交集,七年多来的往事一下子涌到眼前。
那是1973年12月的一天,记不清是几号了。那时候他虽已安置在农机站,但公社需要时,还得去应付。这一天他刚从红旗大队回家,途经沿江二队时,从褚国柱家将女儿慧兰接了出来。他在从褚大妈身后抱起女儿时,笑着说:“大妈,慧兰再在您这儿呆几回,被您的茶食收买,快要不认我这个爸爸了。瞧刚才一见我还往您身后躲呢。”褚大妈笑呵呵地说:“人哪,都是有感情的,慧兰对我呀,比我孙女儿小红还要惹我喜欢呢。”他将慧兰放到自行车前横杠小木座上,让女儿将小脚踩住小踏板,跟她说:“跟奶奶说再见。”听慧兰跟褚大妈说着再见,父女俩说笑着离开褚家回家去。一路上慧兰还对他讲述着褚奶奶说的故事。正行走间,突然岸下传来顾荣华的呼喊声。原来已骑到顾荣华家屋旁了,于是下车问:“什么事?”顾荣华爬上大岸说有事商量,请他下去。伸手要抱慧兰,慧兰不让。他将车推到顾家屋前,支好车,抱起孩子,随顾荣华进屋。
“什么事?”他问顾荣华,见姜兰英面带泪痕,以为是夫妻闹矛盾,可又不像,因为顾荣华结婚后从没听说过夫妻大吵大闹的事儿,不禁心中有些纳闷。“他娘的,社里将我清退了。”顾荣华愤怒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说清楚。”他放下孩子,坐在桌前凳子上,慧兰则依在他膝前。“呶,你看看。”他接过顾荣华递过来的纸头一看,是一份县供销总社十一月份下发的关于清退部分职工的通知。
文件说依据国家有关文件,经调查,全县各社计有五十九名该清退人员,其中沿江供销社只有顾荣华一人。他看不出文件的毛病,以不解的眼神望望顾荣华。顾荣华知道他不了解情况,就将国家有关文件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