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厂里就不曾对你们好过?”薛晓琴说:“林支书,青山对我说过了,交绝不出恶声。是的,没有你们,我进不了厂,当不到工人;你们让我当司务长,当技术员,这些都是事实,我也作了回报。没有我你们弄不到肝素项目,赚不到这许多钱”
“不一定。”姚会计说。薛晓琴一笑说:“那更好。没有我你们干得会更好,这总行了吧?既然如此,有我没我无所谓,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你们能人有的是,我不过是个中学生,你们还有两个高材生嘛。”姚会计嘴巴张了张,终于没能说出什么来。薛晓琴说:“我本来没想过要走,但没法不走。换位思考,假如我是你们中的一员,为了姑且算是厂的利益吧,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结果到今天连个正式工都不是,当得好好的司务长被换成了别人;一心为厂抓技术,身边来了挖技术的人;丈夫呕心沥血为厂拼命干,厂里用得到的技术都贡献出来了,成了挨整的人。姚会计,你别急于辩驳,等我把话说完。青山走前说过他之所以决定要走,是因为厂里用得到的技术他都贡献出来了,这里有他没他无所谓了。我之所以要走也是这个原因,只要我技术一交出,一个临时工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与其等你们不要,不如自己主动走。但要说明的是走前一定将技术毫无保留地交给厂里的某位职工,不使厂的生产在技术上受影响。”
姚会计说:“技术不是你个人的,你无权转让给人家。”薛晓琴说:“你可以上法庭告我哇,只要你拿得出技术是厂里的证据。我去学技术,只怕厂里连张介绍信也没开吧?依着我的脾气,拍拍屁股就走,你能拿我咋样?不过青山说了,有那么多兄弟姐妹靠这个吃饭呢,我不为工厂,还得为这些兄弟姐妹着想。因此我决定在三天内将技术全部教会我表姐向慧。”
“那不行。”姚会计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晓琴打断说:“姚会计忘了等我说完再辩驳的话了。别作忙,等我说完你再说,你说时我也不插嘴。青山要我跟各位打个招呼,我们好来好散,交绝不出恶声。青山说全县五六十万,七八十万头猪,我们不过利用了其中的三分之一。我帮我老表再建一处,也还是用不完,对我们厂没有影响;技术全盘交出,生产上也没有影响。之所以技术上交给向慧,也是希望好来好散,不要逼我走绝路。好了,我说完了,姚会计,你要说就说吧,我保证只听不驳。”
据薛晓琴说,在她说了上面那番话后,林支书说等讨论后再给答复。第二天刘厂长就通知她,同意由向慧接替她的工作。
薛晓琴报到后,厂里没地方住,暂时住到向河渠家,小红很快就与馨兰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不再跟着她妈上下班了。
应薛晓琴的要求和协议的规定,厂方任用许家富为车间主任,招了十二名女工作生产工人。许家富主管从进料到生产的全部日常管理,薛晓琴只负责指导生产技术和收集产品。随着土制设备的完工和肠粘膜原料的落实,河南平房也可以交付使用了。安装、调试、培训生产员工,薛晓琴忙得不亦乐乎,向河渠也常来看看,阮支书更是关心,几乎是每天必到,有时一天到两次。
难怪阮支书关心这个车间。所有的激素车间没有一个是他主持建立的,这个肝素车间不能仍然由向河渠主建了,不然让领导说起来,他成了什么人了?因此在人员配备上他用姨侄许家富当车间主任,各工序都用他亲友的子女或熟人、领导推荐来的人,除薛晓琴外没一个是二向一蒋的关系人。至于薛晓琴,从第一天与向河渠通电话时,向河渠好像还不怎么认识她这一点上看,虽说是表弟的妻子,却也不怎么亲切,因而这个车间应该算是阮志清的嫡系。
前面说过,薛晓琴是个眼眉能吹哨子的人,什么人在她面前有所表现,她看不清识不透?在向河渠晚上不值班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薛晓琴谈了自己的看法,建议表哥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