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淑珍突然抛出这么一句,向河渠为之一怔,说:“我不懂你的意思。”阮淑珍说:“公社缺一个线务员,现在的话务员可以去担任,这样就需要一个话务员,你看徐晓云怎样?要是你觉得行的话,我就在会上提出来。”
向河渠不明白阮淑珍为什么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不过如能将徐晓云调到公社来当然更好了,他谨慎地说:“徐晓云是一个办事认真的姑娘,让她担任话务员,我相信她定能胜任。不过这是领导的事,我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不是我该说的。”阮淑珍说:“我只问你想不想,想的话我就说,一定满足你的愿望。”向河渠说:“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阮淑珍格格笑了,她问:“你知道徐晓云怎么会插到我们社的?”向河渠说:“这个听褚国柱说过,是他与公社交涉、协商的。”阮淑珍说:“不错。褚国柱找的谁呢?”向河渠说:“听你这么一说找的是你。”阮淑珍说:“是找的我。他说这个徐晓云是你的对象。是老同学的对象,我又能帮得到,还有个不帮的?”向河渠说:“谢谢你的帮忙,还把她放在最好的大队,真的谢谢你。不过你们误会了,晓云只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没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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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淑珍很高兴这样的谈话,觉得向河渠的态度变得友善多了,于是再放慢了脚步,不料向河渠也相应放慢了脚步。她暗自叹了口气,不再打算缩短两人间的实际距离了。她满有兴趣地问:“褚国柱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他在说谎?”向河渠说:“说谎倒不至于,主要是他只凭主观印象猜测。”阮淑珍说:“无针不引线,没有亲密接触的现象,别人不会判断你们在谈恋爱的,你们一定处得特别好,对吗?”向河渠说:“处得好不等于就在谈恋爱,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可以有友情嘛,晓云与我从没谈过爱情,但却处得很好。”
“河渠,”阮淑珍第一次直呼其名而不带姓,她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你也许不知道晓云和我已是蛮好的朋友了,你的许多情况她已告诉我了。”向河渠“哦”了一声,没接下文。阮淑珍继续说:“很惭愧,在你处于困难处境中时,我没能运用我的力量帮助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向河渠很感意外。因为阮淑珍是国家干部,自己只是个半脱产的农村户口的工作人员,在公社这座大院里,除了炊事员,谁都比他大,她是没有必要跟自己说这些的。他感动地说:“这不怪你,阮主任。社会的潮流、风气和社会上的某种无形的势力不是个人能抗衡的,尤其不是每个人都能抗衡的,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要是你能把晓云调到公社来,我和她都会记住你的情谊的。谢谢你,阮主任,真的,谢谢。”
“不!不要叫我主任,叫淑珍,叫阮淑珍也行。”阮淑珍说。“这不行!你是领导,如果我不叫你的职务,会让人们怎么看我?”这是个现实的现象,阮淑珍不再坚持了,她说:“好吧,由你。从离校到今天,我们分别了十年,现在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大院里工作,需要互相帮助。”向河渠说:“你们在上层,我只是个最基层的工作人员,就怕帮不了你什么忙啊。”阮淑珍说:“不要小看了自己的能耐,我们毕竟同学三年,对你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总之今后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帮。晓云的事就交给我了。我家就在前边,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虚留你了,谢谢。”说罢快步向前走去。
“是些什么事情解释不清楚呢?为什么书记不叫黄娟、倪书琴送而叫我来送呢?她居然还记得我六二年在毕业典礼上说的话,并说一直努力按这句话在做着,这意味着我过去对她的看法有失偏颇。难道过去我见到的是假相,听到的传闻也不实?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解释呀,我不过是一名工人。”向河渠一边回忆着刚才的交谈,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地想着,依着感觉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