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挑着空粪桶走出大田,来到大场上,只见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并且先叫了一声:“哥!”近视眼的向河渠一听这似曾听到过后声音,一时没想出是谁,再走近几步,他猛然想起这不是她弟弟建明吗?今天应是第四次见面了。
前两次在学校,特别是第一次,她送弟弟去车站,路上碰到了,她说:“这是我弟弟建明。”随后对弟弟说:“建明,咋不叫人了?”建明天真地问:“叫什么呀?”记得梨花脸一红,说:“叫哥哥呗,呆鬼。”第三次见面就在梨花家了,想不到他今天竟骑着自行车来了,向河渠高兴地放下粪桶,拉住建明的手说:“这么远的路也骑得动?”王建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骑得动。”随后挣开手,将自行车撑好,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向河渠。
向河渠接过信一看,用浆糊封着口,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他环顾大场,静悄悄的,除他俩外连个鬼也没有,他将信封在自行车座上触了触,正准备拆,建明轻声说:“姐说了,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叫你背着人看。”
“哦——,”他将信往裤袋里一揣,说:“那好吧,走,明弟,到哥家歇歇去。”“不去了,姐说了,信送到就回,不许在这儿耽搁。”“骑这么远,累了也饿了,歇一会儿,吃了饭再走。”“我不饿,也不累,姐给我脆饼和钱。叫我对哥说,人问就说是褚国柱叫来的。人家问我,也这样说。哥,我们全家都谢谢你。”“好弟弟,哥也是没办法呀。不说了,你一定要走,我送你。”“不用送,我认识路。”“对呀,明弟,你怎么认识路的?”“我有地图哇。”
向河渠一手拉着王建明的手,一手推着自行车,送到村东的大路口,将自行车交给他,然后掏出一斤粮票一块钱塞到建明手上,建明不肯收,向河渠不高兴地说:“明弟,你这是怎么了?跟哥见外了,是吗?”王建明见拗不过,只好收下。向河渠说:“饭店就在东边,一定要吃饱了再骑,懂吗?”“放心吧,哥。我回去了。”望着渐渐远去小建明的身影,向河渠心情惘然地转回身,重新回到劳动的地方。
休息的时候,有婴儿的妇女回家喂奶,有的妇女掏出鞋底一针一线地细纳,也有编织绒线衣的,男人们则围在一起抽烟、闲聊,引人注目的是周兵竟坐在场上猪舍前编起竹篮来,向河渠则一人独倚着场东白杨树下,看他急于知道内容的回信。拆开一看一个“渠”字映入眼帘,他屏住呼吸往下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来信收悉,伯父帽子被摘,冤案终得平反,谢天谢地!
喜讯冲淡了我心头的隐痛,看到你喜气洋洋的字句,为你的困境终于解脱、阴云终被摧散而感到高兴,出自内心的、感同身受的高兴。因为我爸爸被无罪释放时曾亲身感体验过,虽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但仍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生我养我的爸爸终于自由了,而今伯父也是。请向伯父转致我的祝贺(注意场合),并衷心感谢他在我病痛上花费的心血,告诉他,我已好多了。
祝你们中秋佳节愉快,但我不能来。届时请在恰当时候向尊敬的曹老师、石老师,向晓云姐姐,尤其是燕妹妹致意!致谢意!衷心感谢他们雪中送炭帮了大忙,说我永远忘不了他们的深情厚谊。
渠,你的来信中有两点不妥,第一,称呼要改,最多保留一个‘兰’字,最好改称‘同志’‘同学’,因为,因为---;第二,你太乐观了,当心失去你固有的持重。看事不能光看外表,眼前的胜利只是小胜的第一步,要巩固、扩展胜利成果,不要自满自足,停下脚步。要知道乌云散去会不会重来?有没有别的乌云来遮盖袭击?这些都是不清楚的。要不然帽子为什么不一起摘去?伟大导师列宁曾教导过我们:‘谁在争取一切,谁在争取全胜,谁就不能不提防,不要让微小的成果束住手脚,不要误入歧途,不要忘记目的地还很远,假使不是这样,一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