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做不了主,想来商议一下,同时实地看一看向家缺些什么东西,便于集中使用同学们的贺喜钱。她一跨进场院,从向妈妈焦虑的目光和“姑娘,请你帮劝劝他吧。”的恳求声里就明白了一切,亲热而又自信地说:“大妈,放心吧,有我呢。”
徐晓云走到向河渠身后平静地说:“在考虑什么问题呀?”向河渠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回头一看是徐晓云,脸一红,说:“没想什么,多会儿来的?”
“刚到。走,我们到明间去,跟你商量两件事。”向河渠什么话也没说,跟在徐晓云后面走进了明间,并从厨房带去一张凳,明间的凳子今天被搁棱晒被子用了。
明间就是人们常说的客厅,沿江人又叫它为堂屋,多数人家是连家灶,两头房间,中间一间厨房兼饭厅,一间客厅,三间屋的人家是厨房、饭厅、客厅三位一体的,向家是第一种。向家是草房子,芦芭壁,只要声音不过低,客厅里说话,厨房里同样听得清清楚楚。向妈妈有一下没一下地拉着风箱烧开水,同时侧耳听声地捕捉着隔壁的每一句话。母亲的心现在巴望胖姑娘能帮助扫去儿子眉间的愁云。
只听得姑娘在问:“今天是初四了吧?”“呃——,也不知道哇。”向河渠迟迟疑疑地回答着。“今天几时明天几时都忘了,你是盼喜日盼糊涂了吧,格格。”“你瞎说。”这是向河渠急忙分辩的声音。是瞎说,盼喜日也没有把今天是初几也盼忘了的,不是瞎说是什么?
向妈妈一听儿子的心思正在被姑娘引向别处,心中暗暗高兴,她将烧好的开水冲到热水瓶里,拿了两只茶碗,拎着瓶送到明间,笑着说:“姑娘,今天在这儿吃饭,我到自留地上忙会儿就回来煮饭。”“不啦,大妈,我说两桩事就走,您忙去吧。”“别走,河渠这些时”“妈!”向河渠难为情地赶忙打断妈的话,向妈妈只好说:“好,妈不说。姑娘,你可别走呀。”
向妈妈前脚刚走,徐晓云又开起了玩笑:“刚才大妈是想告诉我,这些时你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对吧?”“哪个高兴啦?”“你呗。古话说:人生得意两桩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再过五六天,你不就”向河渠委屈地往起一站就要走,徐晓云没注意,猛然凳子翘了起来,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倒,右手顺手一抓,抓住向河渠的衣角,向河渠一惊,也连忙伸手一拖,这才稳住了人和凳子。徐晓云埋怨着说:“看你这么冒失。”向河渠见没摔着,心头一松,说:“谁叫你瞎嚼舌的啦。”
徐晓云将散落到脸上的头发往后理了理,笑着说:“不跟你逗趣,新郎倌就会憋成小老头啦。哎,我问你,镇北的房东郝大伯请不请啊?人家可是拿你当儿子看的呀。”“这些时我昏头昏脑的,也没想到这方面来。请,请,只是”向河渠又迟疑起来。
“顾虑到他家的困难,是不是?”徐晓云能想到他心里想的东西,这不奇怪,不然怎么叫知己朋友呢?向河渠说:“郝妈妈长年病身子、药罐子,文哥文生还小,工分不值钱,又好争个面子,请他,不让他为难吗?”“这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接着又问,“还有个人请不请?”
“谁?”向河渠一时没会过意来。“她呀。”“哪个她?噢——,你说的是她呀。”“就是啊。”向河渠摇摇头说:“不请。”
“为什么?”徐晓云不解地问。“你呀——,聪明起来连人的心思也能猜透,糊涂起来呢,却又”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徐晓云说,“你呀,想过没有?请她来,让她亲眼看着新娘不是她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我又是个什么滋味?我”他说不下去了。向河渠的话在徐晓云的心中如电击一样,也猛地心头一紧,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侧目望望向河渠,见她没有觉察到刚才自己的神态,于是极力以平静的口吻问:“那么她懂不懂你已定下来了呢?”
“四五天前已将情况告诉她了,你坐好。”说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