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罩下。
陈灵洗不再后退,脚下步伐一变,由入江势转为挽山势,双拳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崩岳劲在他拳面上炸开,将那张爪网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的气血虽不如孙狞虎浑厚,劲道也不如对方凝实,但他的拳法却比对方精妙太多,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打在对方爪法的薄弱处,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拆到第八招时,陈灵洗已渐渐稳住了阵脚。
第十招,他开始反攻。
崩岳劲在他体内运转得愈发圆熟,每一拳打出,力道便比上一拳重一分,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沉。
直至第十一招,陈灵洗一拳砸在孙狞虎左肋。
那一拳是入江势的变式,拳劲如江水倒灌,崩岳劲的力道通过气甲渗入孙狞虎体内,震得他脏腑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孙狞虎闷哼一声,攻势骤然一滞。
趁着这一滞,陈灵洗的右拳已到了!
“破!”
这一拳砸在孙狞虎胸口,孙狞虎连退两步,脸上终于露了惊色。
他瞪着眼睛看陈灵洗,不敢相信这个官奴,竟能伤到他。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官奴的拳劲,一拳重过一拳,便象是在积蓄着什么,越打越沉,越打越猛,似乎永无止境。
他咬了咬牙,双爪再次探出。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已不如先前迅捷。
陈灵洗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眼中精光一闪,崩岳劲在体内中轰然爆发,右拳如流星般砸出,拳面上那层稀薄的赤红气芒在这一刻骤然炽亮了几分。
第十三拳,砸在孙狞虎右肩。
第十四拳,砸在孙狞虎左臂。
第十五拳,砸在孙狞虎胸口。
一拳接一拳,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狞虎的防守彻底溃散,气血阻滞!
他跟跄后退,背脊撞上东堂的朱漆立柱,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双臂还在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看着陈灵洗,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与不甘。
堂中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炭火哔剥的细响,能听见窗外春风拂过梅枝的轻响。
云和郡主放下手中的糕点,眼睛微微睁大,那张慵懒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
她看看坐在地上喘息未定的孙狞虎,又看看立于堂中、气息虽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陈灵洗,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西院管事刘雀立在门边,眼神怔然,似乎也惊异于陈灵洗之强横。
他跟随林胧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知凡几,西院中能胜过孙狞虎的武者也有,可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浸淫武道多年、吃尽了珍馐药浴才走到那一步?
眼前这个官奴,月馀前还在倒座房中为奴为婢,甚至沦为试药之人,濒死边缘打滚,如今竟能正面击败铜赤境界的孙狞虎。
他下意识看了林胧月一眼。
林胧月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那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陈灵洗,目光如两道冰锥,又冷又锐。
那目光里没有喜,没有怒,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审视。
几息时间过去。
她将手中茶盏缓缓搁在小几上。
“却不曾想,你真是一个良才美质。”
林胧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我听贺端说,你选了一本止戈七式残卷。”
她的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看你今日施展也是止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