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席家小女席玉一同种下的。
那日正是惊螫,巷口卖花的老汉送了他一截柳枝,说是在河边折的,插在土里便能活。他兴冲冲地跑回家,在席家院子里寻了块空地,拿木棍刨了个坑,正要插下去,席家小女却跑过来,非要和他一起种。
两个人一人扶着柳枝,一人培土,又提了小半桶井水浇下去。
他还记得席家小女浇水时笨手笨脚的,半桶水泼了一半在自己裙子上,气得她跺脚。
至今不过十四五年的光景。
陈灵洗之所以觉得这柳树奇异,是因为柳树长得再快,也不该有九丈高、二尺粗。
寻常柳树,十年不过碗口粗细,二十年生得腰粗便已是极老了。
眼前这株,非但不老,反而枝叶葱茏,绿得象是能滴下翠来。
“柳树竟也能长得这般粗壮?”
他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不由越过几个院墙,跳下。
他来到柳树之前,迟疑片刻,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粗粝的树皮。
树皮很凉,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一路向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探他的底细。
霎那间,陈灵洗忽有所感,只觉得一股神秘的力量弥散在他掌中。
那力量极淡极微,若有若无,象是烟,又象是雾,将散未散地绕着他的指缝,既不亲近,也不排斥。
他微微一愣,似有所感,打开神室
陈灵洗顿时蹙眉,大为惊异!。
进度极为缓慢。
可现在……只因他触摸了这柳树,彻觉神通的补元进度,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这柳树究竟有什么古怪?”
陈灵洗收回手,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送一缕灵炁进去?”
他试着将丹田中那道灵炁缓缓催动,想要渡一缕入柳树中探个究竟。
灵炁刚流到掌心,他便又尤豫了。
“这世间诡异之事太多,贸然渡去灵炁,并不明智,万一有危险,得不偿失。”
前世他就有心得——不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过于好奇。
他如今不过行炁二楼,所知太少,贸然以灵炁探查,若是触动了什么不该触动的东西,后果绝非他能承受。
他思忖再三,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作罢。
“这柳树一直在巷中,等下次能够运转不死柳,再来探查也不迟。”
陈灵洗翻过院墙,站在墙根下遮挡行迹,继续等侯。
而此刻,虚空变换!
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上,云海翻涌如涛,霞光将云层染成一片淡金。
山巅有松,松下有一方青石,石上盘膝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生得极为貌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面庞白淅得近乎透明,仿佛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被月光浸透了。
此刻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正在行功。
忽然,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里无波无澜,沉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柳叶形印记,正微微发烫。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自那柳树感知到了什么。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捻,正要弹指。
动作却在半途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归于平寂。
那讶异不过存在了一息,便被她收得干干净净,仿佛从不曾有过。
“陈灵洗?”
她自言自语,声音极轻。
那个名字在她舌尖上停了一瞬。
她自然记得他——柳街巷,青石阶,年幼时的玩伴。
后来呢?后来京城传来消息,说是钟家触怒天威,陈家受了连累,满门抄斩,独子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