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这小孩是三个月前来的。
“不会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没爹没妈的,谁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了,不过这孩子倒是坚强,想活,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干,老大看他可怜才同意他跟着干。”
普通工人卸一箱能赚3块,他就只给五毛,但能包一顿午饭,起码不会饿肚子。
许红丹隔着老远叫他,男孩看见了,没理,转头就跑远了。
许红丹连续两天都没跟他说上话,还是第三天看见他在泥坑里工作才堵住他,把人跟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男孩不喜欢别人碰,她就靠点头摇头知道了那些钱都是他自己的,因为看到她那天哭着喊着说是孩子的救命钱,求老板帮忙找找,所以才把自己的钱给她。
她刚开始以为是男孩偷的,结果问出来还把人惹生气了,用泥巴砸她。
养自己都费劲,怎么有胆子去可怜别人。
“你多大了?”许红丹问。
没人理她。
“六岁?”
男孩摇头。
许红丹挨个往后猜,猜到八岁才见人点头。
她心里过意不去,林文谨还在住院,她拿不出多余的钱还,于是生拖硬拽把男孩抓到自己家。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害怕他挣扎被人误会自己是人贩子,但男孩没有,坐在家里也还是一言不发。
许红丹的家境情况再养一个孩子无异于自讨苦吃,她跟林康德商量了一下,林康德却也说留下,反正裤腰带已经勒紧了,再紧点就紧点吧。
男孩没说愿不愿意,刚开始每天都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逮都逮不住。
许红丹每天睡前都打开门看一眼有没有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男孩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夫妻俩都觉得他是哑巴,直到林文谨出院回家那天,男孩伸出脑袋看了看床上屁大点的小孩,轻轻开口问他们:“他活了吗?”
许红丹才知道他会说话,点了点头,看见小家伙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有欣慰、低落,还有很多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孩子身上的情绪。
男孩说自己叫李默,住在家里也照旧每天去码头,回来还帮家里干活,但不肯多吃饭,吃到不饿就停下来。
许红丹劝不住他,心疼他懂事,每次都要跟林康德演戏说要把剩菜剩饭倒掉,男孩才会觉得浪费自己去吃。
林康德在餐厅找了扯面师傅的工作,收入比以前多,日子好像真因为男孩的到来走上正轨,收养手续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多才成功。
总算能送他读书,教他认字。
许红丹问他想不想要个新名字,他点头。
家里唯一有文化的还是从学校捡回来的老乌龟,没办法,俩人就找给林文谨取过名字的算命先生再想个名字。
——林叙谦。
内敛谦和,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听起来像清风,走进去却是万木争荣的森林。
林叙谦没有生日,所以就跟林文谨同一天。
刚开始几年林叙谦一直喊他们叔叔阿姨,初二才改的口,许红丹高兴得整宿没睡着。
“我们刚带他回家那会儿,他身上到处都是伤,买药看病还得花钱。我们其实后悔过,想偷偷把他扔掉,可看着他的脸又舍不得,觉得自己太畜生了。”
这些往事当年觉得苦不堪言,现在想想,仿佛一阵风从脸颊吹过,除了带动几缕发丝飘动什么都没留下。
“他以前除了生病这些不得不有的开销外,基本不怎么花家里的钱,有时间就去兼职补贴家用,小谨的生活琐事全是他一手包揽,我们每天下班回来家里都是干净的,只要他在家,桌上都有饭菜。”
“他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们一分钱都没出,给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