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接触药汤的一瞬间,李靖只觉极致的酸、极致的甜、极致的苦、极致的辣、极致的咸混合在一起,在他舌头上相继炸开。
地狱般的味道,一下子就让李天王整张脸青白交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艰难地移动视线,只见沉芙星脸上依旧挂着乖巧和煦的笑容,似乎没发现这药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一勺又一勺,动作麻利极了。
事已至此,李靖再笨也反应过来,这哪是哪咤派来尽孝的,分明是嫌他病得不够重,专门来送他一程!
奈何人在屋檐下,李靖此时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咬着牙断断续续道:“……你!你竟敢…给本天王下毒!”
沉芙星表情无辜,“没有哇,这就是药王府送来的药。”笑了笑,“天王快喝吧,喝完就不难受了。”
放屁!喝完他还有命吗?
沉芙星不语,只是一味地将药喂进李靖嘴里。
可怜李天王被这药味刺激得舌头发麻,嘴里又有勺子,想叫天兵却唔唔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瞪大眼睛任沉芙星宰割。
最后一勺药喂完,李靖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喉咙更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沉芙星贴心地扶他躺下,盖好被褥,用手帕细细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汤。
动作温柔得不行。
仿佛床上躺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亲生父亲。
连云楼宫总管燕何瞧见了,都忍不住夸她尽心尽力。
沉芙星挡在李天王的床榻前,心安理得地接下了所有表扬,并害羞又谦虚地表示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见此,沉芙星在云楼宫的名声更好了。
来来往往众多仙侍,没一个人注意到沉芙星身后焦急万分,眨着眼睛疯狂求助的李靖。
没办法,沉芙星身量虽小,站的位置却将李天王的上半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天、两天,李靖无法动弹,面容憔瘁,度日如年。
然而别看他平时一副快要咽气的死样,每当沉芙星那句轻柔的“天王,该喝药了~”在耳畔响起,李靖顿时精神,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手脚使劲扑腾,抗拒中隐隐透出一丝恐惧。
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是她!哪咤那个小跟班!!操练新兵那日骗他靠近巨灵神,致使口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他鼻子里经久不散的沉芙星!!!
天杀的。
什么芙星,分明是报应!
一连两天笑着给他灌毒药不说,昨日下午趁她不在,他好不容易爬下床想找口水喝。
这丫头跟炮弹似的,端着碗面条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滑铲把他轰出去三米远,头撞柱子上,门牙还磕掉一个。
而那因为惯性从她手中飞出去的炸酱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连碗一起精准扣到了李天王脑袋上。
形似脏脏辫的面条,布满李天王脸颊的深褐色酱汁,有非洲人那味了。
李靖火冒三丈,身体虚弱又急火攻心的托塔天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终由沉芙星扶回床上,忍得头脑冒烟,让沉芙星帮他清理头顶的炸酱面和脸上的黏糊酱汁。
然而更生气的还在后面。
下此毒脚,沉芙星给他的解释居然是进门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
笑话,他李天王的寝殿,哪个不要命的敢往里乱丢香蕉皮。
沉芙星嬉皮笑脸,“不好意思啊,其实是我吃的,忘记叫人打扫了。”
李靖:“………………”
这就不奇怪了。
他平躺在床榻上,臂弯里依偎着七宝玲胧塔,低头,把爱塔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随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床顶。
平静中有股淡淡的疯感。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无比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