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说不清,自己可是在等待什么,希冀什么?
那水妖明明已经在不惜之火中魂飞魄散了,不然为何已经过了如此之久,全无消息。
很快,他转了个念头又想,一个水妖而已,他为什么会记到如今?
大概是他出生到现在,接触到的人太少,幼时都和舅舅生活在一起,从不接触他人。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了两百岁。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下山游历,就被天神镇压在了不周山的废墟中。
是啊,小锦泽暗想,那水妖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太孤单了。那水妖不过是他在长久暗无天日的生活里,见到的第一个活物而已。
可也就是一个弱不经风,在不息之火中轻易殒命的小妖罢了。
在这炼狱里,他注定一个人过活。
锦泽重新支起身体,回首,看向那赤红色的洞窟。
数年过去,之前那条小蛇如今也变得更加粗壮绵长,体型已经接近大块头的蟒蛇。
他从没有见过其他同族的真身,所以,并不知晓自己会长成什么模样,但他大约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还处在幼年期。
必须得加紧修炼,修复那些在不惜之火中烧伤的鳞片才可以,不然,他大概也会像那只水妖一样,在这深渊烈焰里,魂飞魄散。
如此想着,锦泽摆动着尾巴,欲离开。
然而,刚走出一尺远,身后的潭水“哗啦”一声,掠起一道水花。
锦泽的身体僵在原地。
锦泽缓缓转过头去,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潭水上。
刹那间,他的心跳陡然漏掉一拍,眼角浮出一抹艳红,利爪无意识地刺入了磐石中。
她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从潭水里传来,引起水面微微的波动。
“嘿嘿,《超简单的在家孵小鸡教程》第三条:孵化小鸡的第五天,胚胎开始发育,需要一定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这时要打开孵化箱的通气孔,给鸡蛋通空气。”那诈尸的水妖毫无所觉,一边念,一边记笔记,“我要给自己写个备忘录,以防我忘记。”
锦泽调转了方向,太过急切和慌乱,以致于他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潭边的。
孵化箱的通气孔在他面前被打开,那水妖又道:“好了,上学快迟到了,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罢,“咔哒”一声响之后,深渊再次归于死寂,锦泽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也随着这死一般的沉寂而慢下去。
这么快便走了吗?小锦泽垂下头。
她既然没死,那如此长的时日去了哪儿?现在仅仅出现了一瞬,便又要离开了吗?
又要消失几千个日头?又要他在黑暗中没有尽头地等待吗?
她为何这么可恶
哈罢了本君原谅她,可她她不能留在这里吗?
当锦泽意识到自己脑袋里冒出的这个念头时,暗暗吃了一惊。
他不该如此,不该奢求有人留在他身边,他活该自己一人。
似乎是惩罚自己一样,锦泽飞快地游回了炼狱中。可那日,不息之火变得格外猛烈,蚀骨之痛几乎不可忍受。
他不懂,是为什么。
不息之火烧了数百年,从来不曾变过半分。难道是他变了?
若是不曾窥见天光,便也能长久地忍受黑暗。可如今,一切变得比之前难熬千倍万倍。
那日,锦泽头一次荒废了修炼,缩进孵化箱里,静静地蜷缩成一团,孵化箱已经有些小了,逼仄拥挤。
但,是她给的。
锦泽一夜未睡,始终注意着那潭水。
然而,这一次不再有惊喜。
锦泽丢魂落魄地回到炼狱中。只是每日,他除了修炼之外,又多了一件雷打不动的事情——在潭边守上许久。
日升月落,不知又过了多少日,潭水终于再次泛起水花。
“终于放学了,今天作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