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后点了两盏松明灯,小心翼翼地用手拢着放在桌子上。这松明值钱啊,平日哪舍得点两盏灯。可今夜不一样,求神送祟的日子,家里要越亮越好,省得它停留。
虽关着门,但是好像外头起了不小的风,桌子上的小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王氏眯着眼睛穿了几次针都没成功,反而被刺了一下。她下意识把手指含进嘴里。’
“娘,光线不好别缝了。”春花把绣棚拿了,放回柜顶。这下外头是真起大风了,窗户被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云苓皱着眉,挪到沈春花身边,“嫂子,我害怕!”沈春花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她往外头看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她担心今晚会下雨,而且是一场不小的雨。白墨寒是从北方来的,北方已经遭了灾了,莫非大雨南移了?清水县已经好久不下雨了。
三个人又干坐了一会。一阵沙沙的雨声由远及近,才几分钟雨点子就到跟前了。而且越下越大,春花悄悄推开一点窗户缝,院子里的雨已经像水幕一样,模模糊糊看不清。
还真是下大雨了!
王氏和云苓倒是开心得很,这不就代表送邪神成功了吗?王氏指挥云苓赶紧生火,她爬上凳子从墙洞里掏出小把香递给春花:“春儿,你赶紧把香点上。雨来了,家里也要点香啊!”沈春花没有接,她想起柳芳娘那个倒霉蛋。
“娘,我得去接小柳儿她们,这么大的雨。”王氏忧愁地看了看外头,找了一把伞给春花:“娘和你一起去。”
她的屋顶还没补上,这雨倒是先来了。再加一个白墨寒,刚从一个灾区逃出来,这里好像也要成灾区了。外头雨的架势,就是油纸伞也无济于事,她干脆只身冲出去。“娘你陪着阿苓!”
她得把三个倒霉蛋接过来一起避避雨,天黑路滑的。
再说柳芳娘,白天救白墨寒之后,虽然废了一些粮食救他,他还把家里唯一的床给占了。但是家里有个男人,总归是安心些,就像吉祥物一样,光是摆着就很让人安心。
白墨寒恢复些力气后,知道芳娘家最近要修房顶割了好些茅草和麦秸堆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给小柳儿编麦秸帽子。小柳儿也喜欢做手工,拿了麦秸跟着学习。
没想到一顶草帽还没编织完,这场雨就轰轰烈烈地来了。芳娘家的屋顶像筛子一样,锅碗瓢盆都接上了也不够。小柳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看到屋子里越来越大的水窟窿,快哭了。“娘,咱们家要没了!”
白墨寒和柳芳娘二人跪在门槛边,一人一个葫芦瓢,往外使劲舀水。柳芳娘冲女儿喊:“小柳儿,你赶紧躲到床上去。”
白墨寒一边舀水,一边冲柳芳娘大喊:“柳娘子,你我也算患难与共了!”柳芳娘点点头:“白公子所言极是。”
“姐姐,快和我去我家!”
二人正狼狈不堪地相互开玩笑努力往外舀水的时候,门外传来春花的声音。天黑看不清,还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来,柳芳娘才发现落汤鸡一样的春花已经在她眼前。小柳儿赶紧冲过去着急地抱着春花大腿哭道:“春花婶婶,我家屋子全部是水,睡不了了!”
春花一把抱起小柳儿安慰道:“别怕,今晚去婶婶家,和阿苓睡一块好不?”
柳芳娘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为难地低声道:“春花,我家还有白公子呢?去你家不妥吧?”地上的白墨寒一直听着,马上爬回水里坐下:“你们别管我,先带孩子去躲躲!”
春花瞪了他一眼,冲着地上的白墨寒跺了跺脚:“白公子,你也去我家!”
“快点,我看你们房子今晚要倒了!”春花催促着犹犹豫豫的二人,柳芳娘点了点头,扶起地上的白墨寒。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顾家。
村子一片漆黑。只有祠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