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这回是插翅难逃了!”
沈清猗心中一震。真定城,终于要破了吗?这消息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但她也清楚,地宫内部结构复杂,晋王又抱有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最后的战斗必然惨烈无比。她提供的线索或许起到了一点作用,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决定战局,想必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当真?”沈清猗也做出惊喜的样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全赖将士用命,殿下英明!”
“自然是真的!”何太监搓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王公公和陈公公得知此讯,也是大悦。陈公公特意让咱家来告诉姑娘,姑娘有功于破城,王公公都记着呢!”
“民女不敢居功,只是略尽绵薄。”沈清猗谦逊道,心中却警铃大作。真定城破在即,晋王这个“内患”一旦解决,太子和朝廷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向东南,而王安和陈宦官,恐怕也要加快他们那“瘟神散典”的研究步伐了。她的“利用价值”,也即将面临新的评估。
果然,何太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真定将定,殿下不日即可回銮,专心应对东南倭患。王公公与陈公公,也正加紧参详那《瘟神散典》,以期早日有所成,为朝廷分忧。沈姑娘这几日,可有什么新的心得体悟?尤其是关于那‘锁魂引’引动人体‘煞气’与《散典》中‘疫气’流转,可有新的发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猗,显然,这才是他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真定战事的好消息,只是让他心情愉快,更有底气来索取“研究成果”了。
沈清猗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须给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但又不能是真正的关键。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露出思索和些许困惑的神情。
“回何公公,民女这几日反复回忆,对照陈公公所赐册子,确有些许杂乱想法,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或许只是民女胡思乱想,贻笑大方。”
“但说无妨!”何太监催促道,“陈公公说了,集思广益,姑娘有任何想法,无论对错,皆可直言。”
沈清猗点点头,缓缓道:“民女反复体味服用‘锁魂引’后的感受,又细思陈公公关于‘煞气’、‘疫气’流转的推演,忽有一感。那‘锁魂引’药性霸道,直冲心脑,然其生效,似乎并非全然无序。金花婆婆以铜铃声引导,韩先生以药鞭尖哨控制,可见其药力虽烈,却有‘径’可循,有‘门’可入。此‘径’与‘门’,是否便是人体气血运行之关窍,或心神波动之枢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太监的表情,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道:“而那《瘟神散典》所载,引动地气煞毒,散播疫疠,其‘疫气’流转,似乎更重外感,由口鼻、肌肤而入,侵袭肺腑,与‘锁魂引’由内而发,扰动心神,似乎路径不同?”
她刻意将两者区分开来,暗示“锁魂引”的经验可能不适用于瘟疫研究。
何太监皱了皱眉,沉吟道:“姑娘所言,不无道理。陈公公亦曾言,内发之‘煞’与外感之‘疫’,确有不同。然万物相通,其理或一。譬如江河奔流,虽分干支,终归大海。这引导控制之法,或许有可借鉴之处?”
沈清猗心中暗凛,陈宦官果然也想到了“引导控制”,而且坚持认为“锁魂引”的经验有用。她顺着话头,做出恍然又困惑的样子:“公公高见。只是民女愚钝,始终想不明白,这外感之‘疫气’,无形无质,随风流布,如何能像‘锁魂引’那般,精准‘引导’、‘控制’?难道真有某种‘媒介’,可拘束疫气,使其如臂使指?”
她刻意将“媒介”二字咬得略重,同时仔细观察何太监的反应。
何太监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混合着兴奋、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虽然只是一瞬,但沈清猗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