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陈宦官很可能会亲眼看着她服下。
她必须尽快行动。
她走到桌边,铺开纸,提起笔,却并未蘸墨。她在回忆,回忆陈宦官听到“东海急报”、“倭寇”、“登莱淮扬”、“郑总兵”时的细微反应。那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其短暂,但沈清猗捕捉到了。那不仅仅是听到边患消息的震惊,更像是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关联中的愕然。
东海郑总兵陈宦官是宫里的人,常年侍奉御前,怎么会对东南的军将如此敏感?除非这件事与他,或者与他背后的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沈清猗又想起那个神秘符号,以及“梦檀”这种南洋香料。东南沿海,正是海外贸易、香料流入的重要通道。郑芝龙总兵镇守东南,提督水师,同时也掌控着相当一部分海上贸易
一个模糊的、惊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沈清猗的脑海。
难道陈宦官,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与东南的郑芝龙,甚至与海外的某些势力,有所勾结?“锁魂引”所需的一些特殊药材,比如“梦檀”,是否就是通过海路,从东南流入?那个神秘符号,是否也与海外的某种隐秘传承有关?而这次倭寇大举犯境,时机如此凑巧,正好在太子与晋王决战的关键时刻,难道仅仅是巧合?
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是真的,那牵扯就太广了。宫廷内宦,边镇大将,海外倭寇(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还有“锁魂引”这种诡异的东西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一个多么庞大的阴谋?
她需要验证,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而验证的方法,或许就在她怀中那张纸上。
她取出那张画着神秘符号的纸,再次仔细端详。然后,她开始研墨,在另一张纸上,凭记忆,模仿太医署典籍的笔触和格式,写下几行字。她写得很慢,很谨慎,力求自然:
她将记忆中那个神秘符号,仔细地画在了文字下方。然后,她在这段“记载”的末尾,用更小的字,模仿批注的口气加上一句:“此符曾见载于前朝内库杂录,然语焉不详。今东南有警,倭患频仍,海路多诡,此等邪物异术,或借此流入,不可不察。”
写完这些,她小心地将墨迹吹干,然后将这张新写的纸,和她之前那份修改过的、关于“锁魂引”的纪要放在一起。新写的这张,她故意做旧了边角,并滴上一点水渍,使其看起来更像从某本古籍上撕下的残页。而她自己的那份纪要,她则在关于“香引”、“符契”和“梦檀”的批注旁边,用朱笔轻轻圈了一下,并在此页的背面,用极淡的墨,写了一个小小的“东”字。
做完这一切,她将两份东西仔细叠好,和新写的“残页”放在一起,塞进怀中。然后,她坐到炭火旁,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陈宦官一定会来。无论是为了催促她服药,还是为了探究她梦境中关于“锁魂引”和那个符号的“记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接着门被推开,陈宦官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药盅,正冒着热气。
“沈姑娘,可安顿好了?”陈宦官脸上挂着那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将托盘放在桌上,“杂家亲自煎了安神汤,用的是上好的药材,比那丸剂更易吸收,药效也更温和。姑娘趁热服下,好生安歇。”
沈清猗起身,微微屈膝:“有劳陈公公费心。只是”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安,低声道,“民女方才整理旧物,无意中翻到一页夹在医书中的残页,上面所载之物,与民女昨夜梦中闻到的香气,以及今日恍惚间忆起的些许片段,竟有几分相似心中实在惶恐,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所指引?”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