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她又另取一张纸,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勾勒出那个在石室卷宗背面看到的、模糊的符号。她画得很慢,力求每一笔都接近原样。那符号确实古怪,似一朵缠绕的曼陀罗花,又像一个扭曲的符文,透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画完后,她在旁边标注:“此符号见于卷宗背面,墨迹极淡,形制古怪,不知何意,或与旧案无关,随手涂鸦?”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如铅。真定城方向的炮声,变得更加密集和清晰,中间还夹杂着隐约的喊杀声,似乎攻城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沈清猗将两份东西仔细收好。那份修改过的纪要,她准备交给陈宦官。而那张画有符号的纸,她则小心地叠起,贴身藏好。这是她的“饵”,但抛出时机和方式,需要仔细斟酌。
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陈宦官“发现”她对“锁魂引”可能有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了解。然后,她再表现出适当的困惑、好奇,以及一点点被激发出的、医者本能的对未知药理的探究欲。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糟糕。
清晨,她刚刚和衣躺下,准备假寐片刻,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接着,她的房门被猛地推开,老刀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神色紧张的护卫。
“沈姑娘,请立刻跟我们走。”老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发生了何事?”沈清猗心中一沉,坐起身。
“真定城有变。城内细作传回消息,晋王疯了。”老刀言简意赅,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在地宫以活人试药,炼制邪物,城内已是人间地狱。太子殿下有令,加强戒备,并将姑娘转移到更安全之处。陈公公马上就到,请姑娘速速收拾,准备离开。”
沈清猗心脏狂跳。晋王彻底疯了?以活人试药?这消息让她遍体生寒,同时也让她意识到,时间更加紧迫了。太子加强戒备和转移她的命令,意味着真定城破在即,而她这个“知情人”的重要性在上升,但危险也在同步增加——城破之后,她还有多少价值?王安和陈宦官会如何处置她?
她没有多问,迅速起身,只将那个装有“养荣保心丹”的锦盒和瓷瓶(里面是白色药丸)贴身藏好,又将那两份纸笺放入怀中。刚收拾停当,陈宦官就带着一股寒气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的宦官常服,但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细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似乎一夜未眠。他先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沈清猗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处顿了顿,然后才尖着嗓子开口:“沈姑娘,昨夜可还安好?杂家给你的宁神丸,可曾按时服用?”
沈清猗心头一紧,面上却做出强自镇定的样子,微微屈膝:“有劳陈公公挂心。民女昨夜心神不宁,噩梦连连,恍惚间似乎又回到晋王府地宫,见到那金花婆婆炼药的情景,光怪陆离,骇人至极。那宁神丸民女本想服用,却又怕梦魇更甚,故而未用。惊扰了公公,民女有罪。” 她刻意将“噩梦”、“地宫炼药”等词加重语气,并表现出惊魂未定、睡眠不足的样子,以解释为何脸色不佳,并为接下来的“发现”做铺垫。
陈宦官果然被“地宫炼药”几个字吸引了注意,眉头微蹙:“哦?梦到了什么?细细说来。”
沈清猗做出回忆和略带恐惧的神色,低声道:“具体也记不真切,只觉那丹炉火光熊熊,映得金花婆婆的脸如同鬼魅她似乎往炉中投了许多药材,其中有些,民女似乎在太医署的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有些则闻所未闻对了,梦中似乎还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像是檀香,又有些不同,带着点甜腥气,还有还有苦涩,醒来后似乎还在鼻端萦绕,令人头晕” 她将“梦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