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仁德。”
“殿下仁德,乃万民之福。”王安恭声道,“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逆贼朱常洵已是穷途末路,困兽犹斗,其所行之事,天怒人怨。为免更多生灵涂炭,当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至于百姓两军交战,难免损伤。殿下已仁至义尽,日日劝降,散播檄文。若城内军民仍执迷不悟,甘为逆贼驱使,则玉石俱焚,亦是其咎由自取。”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冷酷。朱常洛沉默片刻,他知道王安说得对。战争没有不流血的仁慈,尤其是面对朱常洵这样已经疯狂的对手。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伤亡也可能越多。
“王公公所言极是。”朱常洛最终下定决心,“传令各军,明日拂晓,加强四面佯攻,尤其是东门和南门,做出主攻态势,吸引逆贼兵力。同时,命神机营,将最后一批劝降文书和告示,用火炮射入城中!告示要写明,凡擒杀朱常洵者,封万户侯,赏万金!凡开城投降者,官升三级,重赏!凡助逆抵抗者,城破之日,格杀勿论!”
“是!”帐下众将齐声应诺。
“还有,”朱常洛看向王安,“那个沈清猗,还有周秉谦,他们交代的关于‘锁魂引’之事,可有什么新的进展?朱常洵如此疯狂,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动用那邪物。”
王安回道:“沈清猗已将所知尽数写下,与周秉谦所供互为印证。此药诡谲,核心在金花妖婆与韩姓逆贼之手。据他二人推测,此药炼制已近尾声,但尚缺关键‘药引’。逆贼近日疯狂掳掠人口,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童,或与此有关。老奴已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晋王府及地宫动向,并命陈伴伴加紧研制应对之策。沈清猗所写纪要中,提到此药性至阴,或惧至阳至刚之物,陈伴伴正在据此尝试调配克制药物。”
朱常洛点了点头,眼中忧色未减:“务必小心。此等妖邪之物,绝不可使其流毒于世。那个金花婆婆和韩先生,城破之后,必须生擒,严加审讯!”
“老奴明白。”
风雪之夜,暗流汹涌。晋王朱常洵在疯狂的绝路上越走越远,不惜以全城人性命为赌注,试图炼成那操控人心的邪药,做最后一搏。太子朱常洛则调兵遣将,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而被严密“保护”在废弃军屯堡垒中的沈清猗,对城内外这惊心动魄的变故尚不知晓。
她正对着油灯,仔细研究着那颗被她吐出的白色药丸。药丸被她用小刀极其小心地刮下少许粉末,放在一张白纸上。她先是观察其颜色、质地,然后凑近轻嗅,又用舌尖舔了舔那一点点粉末(极其危险,但她别无他法),仔细品味。
薄荷的清凉感之后,是几味常见的宁神药材味道,如酸枣仁、柏子仁、远志等。但在这之后,似乎还有一丝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檀香,又略带苦涩的奇异气息。这丝气息非常微弱,若非她嗅觉敏锐,又刻意探寻,几乎无法察觉。
这味道很熟悉。她一定在哪里闻到过!沈清猗蹙紧眉头,努力回忆。不是在晋王府,也不是在静宜园是在更早的时候父亲的书房?不,不是。是太医署的药库?好像也不是。
她闭上眼,摒除杂念,让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突然,一个场景跃入脑海——那间藏着先帝密诏的石室!那些摊开的、发黄的卷宗!其中有一份,似乎是关于某个南方州府进贡的珍稀药材记录上面好像提到了一种来自南洋的、名叫“梦檀”的香料,香气独特,有安神之效,但用量需极微,否则易致幻,长期使用可使人精神恍惚,产生依赖
对!就是那种类似陈旧檀香又带苦涩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感觉非常相似!而且,那份卷宗的背面,似乎就用极淡的墨迹,画着那个奇怪的符号!
沈清猗的心猛地一跳。陈宦官给她的白色“宁神药丸”里,竟然掺有“梦檀”?虽然量极少,但若长期服用,必然会产生依赖,精神逐渐被侵蚀,变得迟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