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她随手拿起几页翻看,多是些生活开支、人情往来、读书心得,偶尔有些对朝局的感慨,但言辞隐晦,看不出什么特别。
她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壁是粗糙的石块,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顶部是拱形的砖石结构。陈设简单,除了箱笼、石桌石凳、木榻,别无他物。密诏会藏在哪里?墙壁夹层?地下暗格?还是在这些箱笼之中?
她走到那些盖着油布的箱笼前,掀开一角查看。里面是一些普通的杂物,旧衣物、破损的瓷器、几捆发霉的书籍,看起来像是故居主人仓促藏匿或遗弃之物,不像是藏匿重要诏书的地方。
“王公公确信密诏在此?”沈清猗问。
“王公公说,他得到的情报,有七八成把握。”周秉谦道,“而且,那位致仕的京官,据说晚年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往来,却常常独自在书房一待就是整天。有人曾听见他书房内有搬动重物的声响。他死后,家人清理遗物,并未发现特别贵重或可疑之物。王公公怀疑,他书房内可能有密室或密道,通往地下。我们发现的这条密道入口,并不在他故居院内,而是在相隔两条街的一处废弃水井中,设计极为巧妙。或许,密诏就藏在这间石室,或者石室另有暗门,通向更隐秘的所在。”
沈清猗环顾这间不大的石室,试图寻找可能的机关。墙壁的砌石严丝合缝,地面是夯土,似乎没有异常。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石桌上。石桌看起来是整块青石凿成,颇为沉重。桌面光滑,除了些微磨损,并无特别。
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沉闷。又沿着桌沿摸索,在石桌侧面靠下的位置,她似乎摸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于石头粗糙感的凸起。很不起眼,像是石料天然的瑕疵,但触手却有些圆润。
她心中一动,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周秉谦猛地站起,惊愕地看向石桌。
只见石桌桌面靠近沈清猗刚才按压之处的下方,悄然弹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很浅,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用油纸和蜡封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找到了!沈清猗和周秉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激动。
周秉谦小心翼翼地取出铁盒,入手沉甸甸的。铁盒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锁锁着,锁眼已经有些锈蚀。他试图拧动锁头,但锁得很紧。
“我来试试。”沈清猗从头上拔下一根素银簪子,这是她身上仅存的、稍微坚硬点的金属物。她将簪子尖端探入锁孔,屏息凝神,轻轻拨动。她幼时体弱,常被关在家中,曾跟一个老锁匠学过一点简单的开锁技巧,虽不精通,但对付这种老旧的铜锁,或许可以一试。
咔哒,咔哒。轻微的机簧弹动声。沈清猗额角渗出细汗,集中全部精神。周秉谦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终于,“啪”一声轻响,铜锁弹开了!
周秉谦深吸一口气,戴上随身携带的羊皮手套(他常年接触药材,有戴手套的习惯),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剥开油纸。油纸内,是一个略小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明黄!皇家专用颜色!
周秉谦的手微微颤抖,轻轻展开绸缎。绸缎质地考究,虽历经岁月,依旧色泽鲜艳。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数行字,字迹略显仓促,但力透纸背。末尾,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玺——正是隆庆皇帝的私玺!
“朕闻宫闱有异,郑氏所出皇子,血脉恐有不妥。着锦衣卫指挥使骆秉忠密查,若查实非朕骨血,即行处置,绝不可使其乱朕宗庙,遗祸后世。此事干系重大,务必隐秘,若有泄露,祸及九族。钦此。”
短短数行字,却如惊雷炸响在沈清猗和周秉谦耳边!
先帝密诏!货真价实的先帝密诏!隆庆皇帝果然对朱常洵(当时的皇三子)的血统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