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露出一张平凡但精悍的中年面孔,他沉声答道:“回周先生,东门、南门打得厉害,官军攻势很猛,用了火炮,但晋王守得也死,黑鸦军和府兵都顶上去了,一时僵持。西门外也有小股官军佯攻。北门相对平静,但守军不少。城内已经开始戒严,王府亲卫和黑鸦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等,我们的几处联络点都受到了盘查,暂时安全。王公公交代,让沈姑娘在此暂避,等天亮后,看局势再定行止。”
“王公公呢?”沈清猗忍不住问。
夜行人看了她一眼,道:“王公有要事,已设法出城,面见太子殿下去了。他吩咐,让姑娘安心在此,所需之物,陈公公稍后会送来。”
陈公公?那个“毒痴”太监?沈清猗心中一沉。王安果然没忘记“关照”她,派陈宦官来,是送“药”,还是送别的“关照”?
周秉谦挥了挥手,夜行人和仆妇躬身退了出去,守在了石门外的密道里。石室内只剩下沈清猗和周秉谦两人,气氛有些凝滞。
“坐吧,沈姑娘。”周秉谦指了指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忧虑。“此地简陋,委屈姑娘了。”
沈清猗依言坐下,看着周秉谦,问道:“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静宜园那边”
“我?”周秉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放走了姑娘,又放了那把火,自然不能再留在静宜园了。晋王殿下不,是朱常洵,他生性多疑,手段狠辣,一旦发现,我必死无疑。王公公给了我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将功折罪,为他所用。我选了后者。”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先生不必自责,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沈清猗道,她能理解周秉谦的处境,一个被裹挟的医者,在巨大的政治漩涡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不得已?”周秉谦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丝不甘。“是啊,不得已我周秉谦一生钻研医术,只想悬壶济世,光耀门楣,却一步错,步步错,被权势迷了眼,卷入这等泼天祸事之中炼制‘锁魂引’,助纣为虐,我罪孽深重啊!”
他看向沈清猗,声音有些发颤:“沈姑娘,我知你恨我当初胁迫于你。但我周秉谦对天发誓,我最初应晋王之邀,真的是以为他要寻觅古方,研制救人性命的奇药!他说军中将士伤病痛苦,需强效镇痛安神之药,又说南疆有奇方,可助人凝神静气,治疗癫狂之症我痴迷医道,被他言语所惑,又贪图他许诺的御医前程、珍稀药材等我渐渐察觉那‘锁魂草’的邪异,那‘锁魂引’方子的诡谲霸道,想要抽身时,已经晚了!他以我全家老小性命相胁,我我不得不从啊!”
沈清猗沉默。周秉谦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难以分辨。或许他最初确有被蒙骗的成分,但后来察觉不妥却未能坚决抽身,甚至继续参与,这其中有多少是迫于威胁,又有多少是对晋王许诺的荣华富贵、对“完成奇方”的医者执念,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往事已矣,先生既已弃暗投明,助王公公铲除奸王,便是将功补过。”沈清猗不愿再纠缠过去,转移话题道,“王公公将先生安置在此,可是另有要事?”
周秉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王公公交代,让我在此等候,一是保护姑娘安全,二来” 他看了一眼石室角落那些盖着油布的箱笼,声音压得更低,“是看管一样东西。”
“东西?”
“一件足以让朱常洵万劫不复,甚至可能震动朝野的东西。”周秉谦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还有深深的恐惧,“一件先帝留下的密诏!”
“先帝密诏?!”沈清猗失声低呼,心脏猛地一跳。先帝,指的是万历皇帝的父亲,隆庆皇帝?还是更早的皇帝?密诏内容是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不错。”周秉谦脸色凝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