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猗来不及细想,机会稍纵即逝。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出去,迅速从两名昏迷的黑鸦身边穿过,向月洞门方向奔去。她知道静宜园大致布局,澄观堂后暖阁位置较偏,要逃出去,必须先穿过一片小竹林,再绕过一座假山,才能靠近相对偏僻的西侧院墙。
她刚奔入竹林,就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似乎是发现守卫昏迷,追兵来了!
沈清猗心中一紧,拼命向竹林深处跑去。竹影婆娑,在火光映照下张牙舞爪,脚下的鹅卵石小径湿滑难行。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和花木间穿行,衣裙被枝条刮破,手臂、脸颊也划出了血痕,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离开这里!至少要找个地方,先把血书藏起来,或者找个机会,将血书和云贵妃的消息传递出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竹林中晃动。沈清猗慌不择路,竟跑到了竹林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前面是一堵高墙,已无去路!
她心中一片冰凉,难道要被抓回去了?
就在此时,旁边一堆废弃的太湖石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过去!沈清猗差点惊叫出声,嘴立刻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一个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出声,是我。”
是周先生?!沈清猗惊愕地瞪大眼睛,借着远处火光,看到周先生那张苍老而此刻写满紧张的脸。
“沈姑娘,快,这边!”周先生松开手,指了指太湖石堆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着的洞口,看起来像是个狗洞或是年久失修的排水口。
沈清猗愣住了。周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她逃走?
“没时间解释了!追兵马上就到!从这里钻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快!”周先生急道,不由分说地将沈清猗往洞口推。
沈清猗来不及多想,矮身钻进了那个狭窄潮湿的洞口。洞口很窄,她勉强挤过,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苔藓。钻出洞口,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车夫。
“沈姑娘,快上车!”车夫压低声音催促。
沈清猗回头,只见周先生并未跟出来,只是从洞口对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迅速用一些枯枝藤蔓将洞口重新掩上。
马车?接应?是谁?太子的人?王安的人?还是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背后的人?
沈清猗心中疑窦丛生,但追兵就在身后,她别无选择,一咬牙,爬上了马车。车夫立刻扬鞭,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黑暗的小巷。
马车在黑暗的真定城中穿行,七拐八绕,尽量避开大路。车厢内一片漆黑,沈清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不知道这辆马车要将她带往何处,也不知道周先生为何要帮她,更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她暂时逃离了静宜园那个华丽的囚笼。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低声道:“沈姑娘,到了,请下车。”
沈清猗掀开车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面前是一座古朴的寺庙后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隐约可见“归元”二字。
归元寺!果然是这里!
车夫指了指那扇虚掩的后门,低声道:“进去,有人等你。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无论见到谁,无论听到什么,必须立刻从这扇门出来,上马车,我送你离开。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沈清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荒废的菜园,杂草丛生。穿过菜园,是一座孤零零的、掩映在几株古柏下的禅院,院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静尘”二字。院内一片死寂,只有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