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浸透血污的绢布,如同烙铁般烫在沈清猗的心口。王进朝用生命传递的惊天秘密,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笼罩在她周围的浓重迷雾,却也让她看清了脚下万丈深渊的边缘。
晋王非皇家血脉!他是郑贵妃为固宠夺嫡,从宫外寻来的男婴,替换了云贵妃所生的公主!这个秘密尘封了五十年,如今却被一个垂死的宦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揭开了一角。
震撼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如果此事为真,那么晋王朱常洵,这个看似尊贵无比、野心勃勃的亲王,其存在本身,就是皇室最大的丑闻,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禁忌。他的一切行为——从早年备受万历皇帝宠爱,到后来就藩洛阳(此处假设与历史事件结合,但需符合用户设定),再到如今在真定厉兵秣马、炼制邪药、意图夺位——都建立在一个天大的谎言之上。他越是拼命往上爬,越是汲汲于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就越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对自身血脉的不确定和恐惧,或者说,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血脉是假的,才更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假的变成真的,用绝对的权力来掩盖和粉饰那致命的缺陷。
而“锁魂引”沈清猗想起王进朝临死前的警告:“恐非只为争位另有大阴谋千万小心提防金花婆婆” 一股悚然之感窜上脊背。晋王与南疆势力勾结,炼制这种能操控人心、影响神智的邪物,如果仅仅是为了夺位,似乎有些“大材小用”,或者说,过于剑走偏锋。结合他的身世秘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沈清猗脑海:晋王炼制“锁魂引”,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政敌、控制军队,更是为了在必要时,影响甚至控制那个能决定他命运的最关键的人——皇帝!乃至,影响所有可能知道或怀疑他身世秘密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锁魂引”真有如此诡谲霸道的效果,那么晋王的图谋,就远不止是抢夺皇位那么简单,他是在试图用一种近乎妖邪的方式,篡改现实,扭曲人心,来巩固他那偷来的人生!
必须将这个秘密传递出去!必须让太子,让朝廷,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皇位之争,更是涉及皇室血脉纯正、江山社稷安危的天大之事!
可是,怎么传?她被困在澄观堂后暖阁,插翅难飞。门外是四名精锐黑鸦昼夜看守,院中还有伪装成仆妇的眼线。王进朝能潜进来,是凭借其内廷高手的身手和对静宜园地形的熟悉,以及拼死一搏的决绝,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且显然惊动了守卫——沈清猗在次日清晨,从送早膳的仆妇那近乎冻结的恭敬和偶尔扫过窗棂的锐利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昨夜窗下的血迹,只怕已被发现,只是被巧妙地处理掉了。晋王那边,必然已经加强了戒备。
她贴身藏着那方血书,如同怀揣着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她不敢将血书藏在暖阁内任何地方,晋王随时可能来“探望”,或者派人搜查。她只能日夜将它贴身携带,用体温熨着那冰冷的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静宜园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号角声变得更加清晰,偶尔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攻防战显然已经展开,而且异常激烈。晋王没有再召见她,周先生也来得少了,即便来,也是匆匆问几句关于“阳和药引”的“新想法”,得到沈清猗依旧模棱两可的答复后,便带着满脸焦躁离去。金花婆婆再未露面,那位神秘的韩先生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城外的战事上。
但沈清猗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晋王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中还有“锁魂草露”,还有那未知的、以“生魂血气”为引的秘法,还有那个关乎他身世的最大秘密。他就像一头困兽,在城池将破的压力下,只会更加疯狂。
就在沈清猗苦思如何利用血书,却又找不到任何机会的焦灼时刻,一个看似无关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