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晋王目光扫过刘纯和胡院判,缓缓道:“二位大人,忠心王事,心系黎民,本王知晓。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太医院若已有良策,不妨直言。若暂无良策,又何必阻挠本王尝试他法?莫非,是怕本王功成,显得太医院无能?”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直指太医院怕被抢功。
刘纯面色不变,拱手道:“王爷言重了。下官等非为阻挠,实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直言进谏。太医院已有应对疫病之方,虽非立时根治,然可遏制蔓延,缓解症状,假以时日,辅以汤药调理,自有痊愈之望。此方乃集太医院众太医之力,参详古今方略,结合此次疫病特性所拟,已呈报陛下御览。陛下有旨,命太医院全力施为,并着各地官府配合,广设医棚,按方施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清猗,语气意味深长:“沈姑娘,你师承沈炼先生,当知医者父母心,用药当以正道为本,以苍生为念。那‘锁魂引’邪异凶险,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沈炼先生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你误入歧途,行此险着。不若就此罢手,随本官回京。太医院正值用人之际,以姑娘之能,必可一展所长,光大门楣,亦可继承沈先生遗志,悬壶济世,岂不胜过在此钻研这虚无缥缈、害人害己的邪方?”
来了!刘纯真正的目的!他并非仅仅来斥责“锁魂引”是邪方,更是要借机将她沈清猗带走!带走她,就等于抽走了晋王破解“锁魂引”最关键的一环,至少是晋王认为的最关键一环。同时,也是将她这个“证人”控制在自己(太子)手中。
沈清猗心中雪亮。太子果然出手了,而且是以一种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让她“误入歧途”。刘纯和胡院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讲道理,一个斥责威胁,最终目的,就是要将她从晋王手中“救”出去,实际上是将她置于东宫的控制之下。
晋王岂能不知?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刘院使好意,本王心领了。”晋王的声音冷得像冰,“然则,沈姑娘是本王请来的客人,亦是破解此次疫病的关键。她是否误入歧途,本王自有分寸。太医院既有良方,自可去施为。本王这里,不劳二位费心。至于沈姑娘是否随你们回京”
他看向沈清猗,目光中带着无形的压力,和一丝冰冷的警告:“沈姑娘,你自己说,你是愿意留在此地,与本王、周先生一同钻研破解疫病之法,解救真定乃至畿辅万千百姓,还是愿意随刘院使回京,去太医院当个安稳太医?”
问题抛给了沈清猗。留下,意味着继续与晋王绑在一起,参与那危险邪恶的“锁魂引”炼制,前途未卜,吉凶难料。离开,看似是脱离虎口,但不过是跳入另一个狼窝——太医院,东宫。且不说刘纯的许诺是真是假,即便为真,她一旦离开,苏挽月和朱常瀛怎么办?晋王会放过他们吗?而且,她手中关于“锁魂引”、关于父亲笔记、关于地宫秘密的那些线索,也将失去价值,甚至可能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更关键的是,晋王会让她走吗?
沈清猗抬起头,迎向晋王冰冷的目光,又看向刘纯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气得脸色发红的胡院判。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坚定,对着刘纯和胡院判,盈盈拜下:
“刘大人、胡大人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先父遗志,民女时刻不敢忘怀,悬壶济世,亦是民女所愿。” 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则,王爷所言亦是实情。疫病凶猛,百姓困苦,民女既已参与‘锁魂引’之研探,略知其中关窍,若此时抽身而去,恐前功尽弃,亦辜负王爷信重,更置此地百姓于不顾。民女虽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