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猗在赵乾和两名太医的“陪同”下,来到最大的西门施药局。数十口大锅架在空地上,烈火熊熊,药气蒸腾。医工和仆役们忙着搬运药材、分拣清洗、投入锅中熬煮,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猗先是与张、李两位太医一起,仔细验看了准备下锅的药材,确保都是常见药材,并无异常。然后,她以“熟悉药性、以备不时之需”为由,提出要查看所有备用和特殊药材的库存情况。赵乾虽有疑虑,但沈清猗理由充分,且晋王有令让其参与配药,只得同意,派了两名亲信侍卫紧紧跟随。
进入存放药材的临时库房,沈清猗一边与负责管账的先生核对清单,一边看似随意地抽查药材成色。她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那几箱被单独存放的诡异药材。
机会很快来了。一名年轻医工抱着几大包药材匆匆走过,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怀中的药材撒了一地,其中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恰好滚到沈清猗脚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根灰白色、形如枯枝的药材。
正是“鸦爪草”!虽然只有寥寥数根,混在一堆普通药材中并不起眼,但在沈清猗眼中,却如同毒蛇般醒目。
“混账东西!毛手毛脚!”管账先生怒斥道。
那医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周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
沈清猗心中一动,弯腰捡起那几根“鸦爪草”,脸上适时露出疑惑和凝重的神色,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即脸色微变,对身旁的赵乾和两位太医道:“赵统领,张太医,李太医,你们看,此物似乎不是清单上的‘夜交藤’?”
张太医接过一看,也皱起眉头:“这形似‘夜交藤’,但色泽灰白,气味阴寒刺鼻,绝非夜交藤。倒像是某种罕见的阴寒之药?”
李太医也凑近观察,摇头道:“老夫行医数十载,也未见过此物。沈姑娘认得?”
沈清猗故作迟疑,又仔细看了看,才缓缓道:“此物民女似乎在先父的一本残卷中见过图谱,形如鸦爪,色呈灰白,生于至阴之地,名为‘鸦爪草’,性极阴寒,有镇惊安神之效,但用量需慎,且似乎与某些阳热之物相冲,易生变数。怎会混入‘夜交藤’中?莫非是采买或分拣时出了差错?”
赵乾目光一闪,沉声道:“竟有此事?去查!这批药材是谁分拣的?怎会混入不明之物?”他自然认得这是“鸦爪草”,是王爷严令谨慎保管的“特殊药材”之一,但此刻必须装作不知。
立刻有管事下去核查。沈清猗趁热打铁,一脸忧虑道:“赵统领,防疫药方,关乎性命,丝毫马虎不得。这‘鸦爪草’药性不明,混入药剂,万一与方中朱砂等物相冲,恐生不测。为防万一,民女建议,立刻封存所有疑似混入不明药材的批次,并逐一检查。同时,请允许民女取少量此物,与方中几味药材简单配伍测试,看看是否真有不良反应,以免酿成大祸。”
她理由充分,情真意切,两位太医也觉有理,纷纷附和。赵乾沉吟片刻,想到王爷对沈清猗医术的看重,且此事若真出了差错,他也难辞其咎,便点头同意:“可。但测试需在两位太医监督下进行,且不可对外声张,以免引起流民恐慌。”
“这是自然。”沈清猗连忙答应。
于是,在库房旁临时隔出的一小块空地上,沈清猗在两位太医和赵乾的注视下,开始“测试”。她取来少量“鸦爪草”粉末,又取来防疫方剂中的几味药材,包括朱砂、金银花、甘草等,分别进行简单的混合、研磨、浸泡。
她动作娴熟,神情专注,心中却紧张万分。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恰好”发现那所谓的“不良反应”,又不能让反应过于剧烈明显,引起怀疑。同时,还要为后续的“中和”与“验证”埋下伏笔。
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