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逃,或者运送些不该运的东西。”
他这才抬起眼皮,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在陈镖头和车队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沈清猗等人所在的、载着伤员的几辆车上。“那几辆车,装的也是药材?怎么还载了人?什么人?路引呢?”
陈镖心头一凛,知道正主发难了。他脸上笑容不变,恭敬答道:“回档头的话,那几辆车装载的是较为轻便的药材,车上几位是在下的远亲,前往保定府探亲,路上不幸遇到强人,护卫死伤殆尽,只剩他们主仆几人侥幸逃生,在下遇见,便捎带一程。这是他们的路引。”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从死去的护卫身上找到的、原本属于沈清猗“主仆”的假路引(苏挽月离开前准备的)递上,上面姓名籍贯都是伪造,但印章齐全,一时难辨真伪。
那东厂档头接过路引,看都没看,随手递给旁边一名番子,目光却越过陈镖头,直接落在沈清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远亲?遇到强人?这么巧?”他站起身,踱着步子,慢慢走向沈清猗所在的马车。几名番子立刻手握刀柄,跟了上来,眼神不善。
沈清猗心跳如擂鼓,但强自镇定,微微低头,做出惊惧瑟缩的模样,一只手却悄悄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镇煞令。影伯说过,令牌或许在危急时能有些许护身之能,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林慕贤和受伤的护卫也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藏起的短刃。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镖师们下意识地靠拢,手按刀柄。衙役和兵丁们则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显然不想掺和东厂的事。
陈镖头横移一步,挡在档头与马车之间,脸上笑容稍敛,但语气依旧恭敬:“档头,在下的远亲女眷,受惊过度,不便见外客。且她兄长身染重病,急需救治,耽搁不得。档头行个方便,威远镖局感激不尽,日后定有厚报。”说着,手在袖中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便要递过去。这是江湖规矩,也是面对官府鹰犬时常用的手段。
然而,那东厂档头看都没看那锦囊,反而嗤笑一声:“厚报?陈镖头,咱家是给厂公办事,缺你那点孝敬?”他声音陡然转厉,“咱家看你威远镖局,这次拉的货,怕是不止是药材那么简单吧?二十多辆大车,车辙如此之深,装的若是寻常药材,何须如此重载?该不会是以赈灾为名,行那走私夹带、甚至资敌的勾当吧?”
此言一出,周围衙役兵丁脸色都是一变。走私,还是资敌,这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陈镖头脸色也沉了下来,对方这是存心找茬,而且扣的罪名极大!
“档头此言差矣!”陈镖头挺直腰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上了镖局总镖头的威势,“我威远镖局行镖数十年,靠的是信誉,走的是正道!这批药材,皆有保定府公文和乡绅联保为证,每一车都有清单可查!档头若是不信,大可开箱验看!只是药材事关防疫,若是打开受了潮气,药性有损,耽误了保定府的疫情救治,这责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衙役兵丁,“恐怕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各位爷,也担待不起吧?”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愿意接受查验的态度(料定对方不敢真的把所有药材卸车查验,那太费时费力,也容易落人口实),又把顺天府和兵马司拉了进来——你们东厂要查可以,但若是查不出什么,反而耽误了赈灾,引起民变疫情扩散,这锅大家一起背。
衙役头目和兵丁头领闻言,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他们只是奉命配合东厂设卡,可不想真惹上麻烦。万一真耽误了赈灾药材,闹出乱子,东厂或许没事,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肯定第一个倒霉。
那东厂档头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没料到陈镖头如此硬气,且把话扣在了“赈灾”和“责任”上。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陈镖头,又看了看那些沉默但隐隐透出彪悍之气的镖师,心知对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