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天灾,而是。有方士妄图以邪法炼制长生药,或操控人心,无意中沟通了某种至阴至邪的存在,引发疫气,便是‘人瘟’之始。此疫气非寻常病气,无形无质,却能侵染地脉水源,随气流传播,中者癫狂而死,尸变伤人,近乎魔物。当时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后来,幸得上古巫医祝由一脉,以其特殊血脉之力,结合天地至理,于至阴之地,设下封印,将疫气源头镇封。你母亲先祖,便是其中一脉的传承者。那封印之地,后人称之为‘潜龙渊’,又称‘地火’,因其地处极阴,却内有地火熔岩,阴阳交汇,恰好形成天然囚笼。而镇封的核心,便是一块蕴含巫医血脉之力的‘镇魂石’,以及一套特殊的‘印契’法门,口诀便是你母亲传给你的那四句。”
沈清猗听得心神摇曳,原来“地火”、“潜龙渊”并非藏宝地,而是镇封“瘟神”的囚笼!母亲留给她的玉簪和口诀,竟是开启或加固封印的钥匙?
“那封印如今松动了?” 沈清猗想起西山“寒鸦渡”那诡异的黑潭和怪物。
“不错。” 朱常瀛神色凝重,“时移世易,封印历经数百年,本就有所衰减。更有人,觊觎那被镇封的疫气源头,或者说,是制造‘人瘟’的邪法!”
“是谁?” 沈清猗急问。
朱常瀛眼中寒光一闪:“当朝太子,朱由校!还有他身边那些利欲熏心的方士和江湖败类!”
“太子?!” 虽然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沈清猗还是心头一凛。
“你以为他为何痴迷炼丹修道,宠信陶仲文之流?” 朱常瀛冷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长生,而是掌控那疫气邪法,用以铲除异己,稳固权位,甚至达成他更疯狂的野心!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残缺的《瘟神散典》,竟妄图重现‘人瘟’!当年你父亲沈炼,便是发现了太子一党暗中试验‘人瘟’,才遭灭口。你母亲带着你隐居,也是为了躲避追杀,同时守护封印的秘密。”
“我父亲是因为这个被杀的?” 沈清猗泪水盈眶。
“是,也不全是。” 朱常瀛叹息,“沈炼兄是忠直之士,他发现太子的阴谋后,曾试图联络朝中清流,上书揭露,却反被太子构陷。后来他察觉到我或许能阻止太子,便暗中与我联络。也正是那时,我才知晓了‘人瘟’与封印的真相。可惜,没等我们采取行动,太子便抢先下手那一夜的大火,我至今难忘。”
“那你为何诈死?又为何暗中布局,挑起太子与魏忠贤相斗?甚至派人杀我?” 沈清猗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诈死,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暗中行事。” 朱常瀛坦然道,“当年太子势大,又与魏忠贤勾结,我若不死,必遭毒手。唯有‘死’了,才能跳出局外,暗中积蓄力量,调查真相。挑起太子与魏阉相斗,是因为他们皆非善类,皆是祸·国殃民之辈!让他们互相消耗,朝局或有一线清明之机。更重要的是,唯有让他们斗起来,无暇他顾,我才能有机会,找到并加固那即将崩溃的封印,阻止太子的疯狂计划!”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猗:“至于派人‘杀’你那并非真要取你性命。你母亲留给你的玉簪和口诀,是加固封印的关键。但太子和魏忠贤,甚至我那野心勃勃的二皇兄(晋王),都在找你。你留在外面,太危险。我本想将你‘劫走’,保护起来,再设法取信于你,共商大计。却不料陆擎那小子打乱了我的计划。西山之事,更是出乎意料,竟将你也卷了进来。”
沈清猗心中混乱,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她看着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三皇子,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如何信你?” 沈清猗沉声问。
朱常瀛似乎早有所料,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块半枚玉佩,色泽温润,雕刻着云纹。沈清猗瞳孔一缩,这玉佩的样式、质地,与她母亲遗物中的另一块,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