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陆擎瞳孔微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却锐利起来,直视着李詹事:“李大人既然知道陆某是朝廷钦犯,为何还要出手相救?就不怕担上窝藏钦犯、勾结逆党的罪名吗?”
“钦犯?逆党?” 李詹事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公子,有些事,是,也不是。是钦犯,还是蒙冤的忠良之后,有时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也在某些人是否有能力拨乱反正。”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目光直视着陆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对令尊沈从舟将军的忠义,素来钦敬。对陆家当年所蒙受的不白之冤,亦深为痛惜。殿下常言,沈将军镇守北疆多年,功勋卓著,乃国之栋梁,岂会行那谋逆之事?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当年朝局纷乱,奸佞当道,致使忠良蒙冤,令人扼腕。”
陆擎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激愤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父亲蒙冤,陆家灭门,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矢志复仇的唯一执念。如今,竟从东宫近臣口中听到“不白之冤”、“必有隐情”这样的话,这让他如何不心潮澎湃?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家无情,太子此时示好,必有图谋。
“李大人此言何意?” 陆擎声音依旧嘶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莫非太子殿下,要为陆家翻案?”
“不仅是翻案。” 李詹事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太子殿下有意,为沈从舟将军彻底平反昭雪,追复原职,追赠哀荣,重修陆氏宗祠,以慰忠魂!更要查明当年构陷沈将军、致使陆家蒙难的元凶巨恶,将其绳之以法,以正·国法,以谢天下!”
平反昭雪!追复原职!重修宗祠!查明元凶!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陆擎心头。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父亲一生忠义,最终却身败名裂,死后还要背负叛国的骂名,不得入土为安。陆家满门忠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宗祠被毁,香火断绝。这血海深仇,这不白之冤,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如今,太子竟然承诺,要为陆家平反!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是死死盯着李詹事,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又溢出鲜血。
“陆公子!” 沈清猗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林慕贤用眼神制止。林慕贤眼中也闪过复杂之色,他行医多年,见惯世情,深知天家无小事,这“平反”二字背后,不知牵扯着多少利益权衡和血雨腥风。
李詹事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擎,等待他平复。他知道,这剂猛药,足以撼动任何人的心防,尤其是对陆擎这样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来说。
良久,陆擎才勉强止住咳嗽,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李大人,太子殿下如此厚爱,陆某一介草莽,戴罪之身,何德何能,当得起殿下如此承诺?想必,殿下也有所求吧?是要陆某的人头,去平息晋王的怒火?还是要陆某手中的东西,去扳倒什么人?”
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平反”承诺冲昏头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天家的“恩典”。太子与晋王势同水火,已是朝野皆知。自己与晋王结下死仇,又手握“瘟神散”和晋王勾结漠北萨满、意图祸乱江南的证据(至少是线索),对太子而言,确实是一把可以用来攻击晋王的、颇为锋利的刀。但用完之后,刀是归鞘,还是折断,可就难说了。
李詹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陆擎的清醒和敏锐颇为满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烟波浩渺的太湖,缓缓道:“陆公子是聪明人。不错,太子殿下确有借重公子之处。但绝非将公子当做弃子或刀剑。殿下看重公子的,是你的忠义之心,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