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空荡荡的海湾染成一片绝望的金红。咸湿的海风依旧,却再也带不来希望的气息,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陆擎站在打尽朝堂已无正气,天下将危此箱内所载,乃部分罪证抄录,望有朝一日,能见天日,为吾等昭雪”
另一封像是账册的东西,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数额巨大,但名目模糊,其中几笔指向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被清洗的官员中,负责漕运、盐政、市舶司的几位!旁边有朱笔批注:“资敌”、“通番”、“其心可诛”!
还有几封绝笔信,字字血泪,控诉着东厂番子的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以及家人在狱中遭受的非人虐待
陆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胸中翻腾着难以遏制的悲愤与杀意!原来,在他为了生存苦苦挣扎、远赴海外寻找救命药材的这几个月里,朝堂之上,早已是血雨腥风,无数忠良之士,正在遭受着与他陆家同样的、甚至更为酷烈的迫害!而主导这一切的,毫无疑问,就是汪直、刘太后一党!他们不仅构陷了镇国公府,更要清洗整个朝堂,将所有反对力量连根拔起,彻底掌控这个帝国!
“大清洗好一个大清洗!” 陆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他想起父亲生前曾忧心忡忡地说过,阉党与后宫勾结,权势日盛,朝纲不振,边事糜烂没想到,父亲的担忧,这么快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变成了现实!而这场清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权势,更是为了他们那不可告人的、或许与北辽、前朝余孽勾结的惊天阴谋扫清道路!
“还有这些。” 石敢又打开一个皮质口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而是几方印章,几块令牌,还有一些零碎的、似乎是信物之类的东西。印章的材质是普通的铜或木头,刻着诸如“苏州织造提督太监关防”、“两淮盐运使司之印”、“漕运总督衙门令”等字样,但看磨损程度和工艺,似乎并非原件,而是仿造的赝品?令牌也是如此,形制与真的官凭令牌相似,但细节处略有差异。
“这是伪造的官印令牌?” 陆擎拿起一方“漕运总督衙门令”的令牌,入手沉重,但细看纹路,略显粗糙。“他们抄家灭族还不够,还要伪造证据,坐实罪名?还是说这些假令牌官印,另有他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钻入陆擎的脑海。结合之前发现的那些构陷父亲、伪造的北辽信件和地图汪直一党,莫非是在系统地、大规模地伪造官员“通敌”、“谋逆”的证据?然后以此为借口,进行这场“名正言顺”的大清洗?甚至,这些伪造的官印令牌,可能被用于假冒官员,调动物资,或者进行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
“箱子底部还有东西。” 石敢将箱子里的卷宗和皮袋都搬出来,露出箱底。箱底垫着防水的油布,油布下面,似乎还有一层夹板。石敢用短刀撬开夹板,下面赫然是几封用火漆密封、但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的信件,以及一个小小的、包裹得很严实的油布包。
陆擎的心跳加快了。他小心地拿起一封信,火漆已经破损,他轻轻拆开。信纸是昂贵的薛涛笺,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是女子的笔迹!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江南诸事已妥,名单上人皆已‘病故’或‘伏法’,家产籍没,田亩商铺已按计划接收。漕粮盐引,半数已转运至‘老地方’。北边来信,催促甚急。海路畅通,可如期‘送货’。京师近来风声紧,皇帝似有所察,宜早决断。切切。刘字。”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刘”字。但这娟秀凌厉的笔迹,这“刘”字陆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深宫之中,那位垂帘听政、手段狠辣的刘太后!是她!这封信,无疑是她的手书!虽然措辞隐晦,但“江南诸事已妥”、“名单上人皆已‘病故’或‘伏法’”、“家产籍没”、“田亩商铺已按计划接收”、“漕粮盐引,半数已转运至‘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