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周谨的房间里,听完李太医添油加醋的禀报,看着面前那些“证据”,周谨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和挣扎,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恐惧。
“陆陆先生”他抓住守在床边的陆擎的手,手指冰冷,“救我一定要救我晋王晋王他要我死”
“大人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陆擎温声安抚,“只是锁魂草一日不到,大人的病症便一日难除。而今晋王的人就在谷外虎视眈眈,若是被他们知道大人病重”
“不能让他们知道!”周谨尖叫道,“陆先生,你一定要保住我!只要我能活着回京,定在太子面前为你请功!陆家的事我也可以”
“大人慎言。”陆擎打断了他,“当务之急,是治好大人的病,平安离开此地。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对,对治病,离开”周谨喃喃道,眼神又开始涣散。
陆擎趁机又给他服下一颗“宁神固本丸”,并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您之前提到的‘刘公公’、‘血书’,可是与先帝有关?”
周谨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大人,那血书是不是在保和殿的暗格里?”陆擎的声音更低,更加具有诱导性。
“不不是”周谨艰难地摇头,“血书被被刘公公带出宫了他他临死前交给了”
“交给了谁?”陆擎的心提了起来。
“不不知道”周谨的眼神彻底涣散,“他只说留给有缘人能为陆家翻案的人”
陆擎直起身,眼中光芒闪动。
刘瑾临死前,将一份可能关乎陆家冤案、甚至关乎先帝遗诏真伪的血书,带出了皇宫,交给了一个“有缘人”?
这个“有缘人”是谁?
陈实在鬼市看到的那份标着“丙寅旧事”、内有“血书”、“刘瑾”字样的宫中秘档,是不是就是这个?
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份秘档之中。
“来人。”陆擎走出房间,对等在外面的秦川道。
“在。”
“给陈实传信,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份秘档。”陆擎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不计后果,不计损失,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那东西。”
“是!”秦川从未见过陆擎如此急切,心知事关重大,立刻转身去办。
陆擎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血书”他低声自语,“希望你真的能揭开当年的真相。”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谷口方向传来。一名黑影卫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尊上!京城京城急信!陈实大哥用最快的信鸽传来的!”
陆擎心头一跳,接过竹筒,迅速拆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显得有些凌乱。
“秘档已得,内有血书残页,疑为刘瑾绝笔,涉及先帝遗诏及陆家冤案。有人追杀,藏身处暴露,正设法脱身。三日后,洛水码头,老地方,若我未至,则秘档在”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下面是一个未完成的符号,像是仓促间写下。
陆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绢纸。
“秦川!”他猛地转身,声音冰寒刺骨。
“在!”
“点齐人手,最精锐的,随我连夜出发,去洛水码头!”
“谷中有老邢和其他人,暂时无妨。”陆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份血书,关乎陆家清白,关乎当年真相,我必须亲自去拿回来!”
夜色如墨,几匹快马冲出隐仁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晋王的人,太子的人,以及其他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似乎也都闻到了风中那不寻常的气息,开始悄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