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方向依旧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人声和药味。谷内,周谨暂居的那间最好的木屋里,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几盏油灯将屋内照得半明半暗。周谨躺在床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又因为痛苦而聚焦。
陆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搭在周谨的腕脉上,神情专注。秦川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屋内只有周谨带来的两名心腹太医和一名护卫头领,其他人都被以“需要静养”为名请了出去。
片刻,陆擎收回手,眉头微蹙。
“陆陆先生”周谨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锁魂草可有消息?”
“大人放心,已派人连夜进山寻找。”陆擎温声道,“只是此药生长之地险峻,又需辨别真伪,恐需些时日。”
他说着,从旁边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在寻到锁魂草之前,在下先用这‘宁神固本丸’为大人稳住病情。此药虽不能根治,但可缓解大人头痛失眠之症,护住心脉元气。”
那药丸散发出一股清凉中带着苦涩的气味。周谨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陆擎平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身体的痛楚和对病情加重的恐惧终究占了上风。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太医接过药丸,先是自己闻了闻,又小心地刮下一点尝了尝,确认无异后,才用温水帮周谨服下。
药丸入腹不久,一股温暖的气流便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周谨感觉那撕裂般的头痛果然减轻了不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
“此药有安神之效,大人服后或会嗜睡,乃是正常。”陆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隔着一层薄纱,“好好睡一觉,有利于恢复。”
周谨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重。朦胧中,他感觉陆擎似乎又问了他几句话,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大人此次南下太子殿下可有特别交代”
周谨的意识有些飘忽,他想起离京前,太子在东宫密室召见他的情景。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务必拿到‘人痘’之法还有那能惊天动地的‘器物’”他喃喃道,“若不能为我所用宁可”
“宁可如何?”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问道。
“宁可毁了不能留给晋王”周谨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查查清楚那姓陆的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陆家的余孽”周谨的话语开始颠三倒四,“先帝当年陆家谋逆可是可是那道诏书”
说到“诏书”二字,即使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周谨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嘴唇紧紧闭上。
陆擎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抬手,不动声色地在周谨颈侧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周谨浑身一震,眼神更加迷离,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魇。“诏书不不是那是是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屋内一片死寂。
那两名太医和护卫头领面面相觑,脸色发白。他们隐约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太子”、“晋王”、“陆家余孽”、“诏书”这些词汇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心惊肉跳。
陆擎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替周谨掖了掖被角,转身对那几人道:“大人只是忧思过度,加上邪毒侵体,方才有些癔语。方才所言,不过是病中胡话,做不得数。”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扫过三人。
三人浑身一凛,连忙低头道:“是是是,大人是病中胡话,做不得数。”
“好生照看大人。”陆擎点点头,“我开的药,按时服用。若有异状,随时来报。”
“是,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