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看了铁羽一眼,那眼神让铁羽如坠冰窖,“何况,铁将军此次损兵折将,任务失败,难道还指望晋王殿下奖赏不成?”
铁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是啊,黑鸦卫行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失败了,就是失败了。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先生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铁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文士拦住。
“铁将军有此心便好。”文士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好好养伤。招揽之事,殿下会另派人去办。你们暂时就在此处休整,不要露面。”
“是”铁羽低声应道,心中却是一片苦涩。这是要将他们当作弃子暂时雪藏了。不过,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文士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小院。
出了院门,一名身穿普通驿卒服饰、但眼神精悍的汉子无声地靠近,低声道:“柳先生,刚得到消息,隐仁谷方面派出了不少探子,在驿站周围活动。”
这位柳先生,正是太子身边的重要谋士,柳文渊。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加大赈济力度,多设粥棚,所有物资发放,务必公开、公正。”
“是。”汉子领命,又问,“那招揽之事,先生打算派何人前往?”
“我亲自去。”柳文渊语气平静,“能让铁羽吃如此大亏的人,值得我走一趟。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以巡视灾情、慰问义民的名义,我要去一趟隐仁谷。”
汉子一惊:“先生,此地凶险,您亲自前往,是否”
“无妨。”柳文渊摆摆手,“既是招揽,便要显出诚意。何况”他望向隐仁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也很想见见,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这穷乡僻壤,搅动如此风云。”
第二天下午,一支不起眼的车队离开了清河驿,朝着隐仁谷方向而去。车队规模不大,只有三辆马车和十几名护卫,打着赈灾钦差行辕的旗号。
消息很快传回了隐仁谷。
“太子的人?”陆擎听完老邢的禀报,略感意外,“来得好快。为首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叫柳文渊的文士,据说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此次随钦差行辕一同前来。”老邢道,“他们打着巡视灾情、慰问我等抗灾义举的旗号。尊上,见还是不见?”
陆擎沉吟片刻。太子的人在这个时候来,目的绝不单纯。是兴师问罪?还是另有图谋?
“见。”陆擎很快做出决定,“既然人家打着官方旗号,以礼而来,我们不见,反而落了口实。不过”他对秦川吩咐道,“让弟兄们都警惕起来,谷内的机关、暗哨全部启动。还有,把夜枭和影蝠转移到最隐蔽的地方,严加看管。”
“是!”
“另外,”陆擎对老邢道,“准备一下,我们‘好好’接待一下这位太子特使。不要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但也要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一个时辰后,柳文渊的车队抵达了隐仁谷谷口。
与他想象中戒备森严、杀气腾腾的贼窟不同,谷口看起来颇为平和。甚至可以说,有些热闹。
只见谷口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数个简易的草棚,不少面带菜色、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已有了生气的百姓正在排队。有人在分发热气腾腾的粥饭和黑面馍馍,有人在熬制气味浓烈的汤药,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郎中的人,正在给一些病患看诊。
空地旁边,甚至有几个孩童在玩耍,发出稚嫩的笑声。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在灾难面前互助自救的民间聚落。
但柳文渊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他看到了那些分发食物、维持秩序的青壮,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警惕而不慌乱,彼此之间配合默契,绝非普通灾民。他也看到了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