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的王导,此时则有些心烦意乱地从大衣兜里摸出一支有些变形的强光手电筒。
晃动着炽热的光束,朝着四周漆黑一片的未知死角疯狂扫视。
“谁啊!这大晚上的,到底是哪个生瓜蛋子躲在暗处没完没了地哭哭啼啼?这声音在无人区里听着到底渗不渗得慌啊!”
“大家都先别吵了,我听着这个古怪的声音,好像只是周围的寒风吹过那些风蚀沙丘上的风眼时,自然产生的一种风洞回音吧。”
站在最前面的黎簇有些有些不确定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冷清的岩石夹角,小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吴邪,此时则慢吞吞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迈开步子走了出来。
他停在火堆边缘,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前方深邃的沙海,故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有些低沉且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沙哑语调缓缓开口诉说著。
“在过去的那些年岁里,老子在大漠深处确实不止一次亲耳听闻过那些被称为‘沙咛’的自然奇观。”
“但是非常极其奇怪的是,像今天晚上这种听起来犹如真正的人类在耳边如泣如诉的悲惨声音,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倒也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遇见。”
话音才刚刚落下。
众人左侧那一处有些平缓的沙脊背后。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听起来极其凄凉而哀伤的古怪歌谣旋律。
虽然唱歌的那个人嗓音干瘪枯涩,语调也跑偏得厉害,极其极其难听,但在这种大漠深处、前途未卜的绝望孤寂夜晚。
这有些沙哑的歌词伴随着周围呼啸而过的冷清寒风,却在一瞬间把整间宿营地里原本就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沉重的哀伤气氛,给强行渲染得有些有些让人想要落泪。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越过了火堆,死死聚集在了坐在最外围沙堆上的那道孤独身影上。
只见大导游马日拉正四脚朝天、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沙漠上。
他两只有些涣散的眼睛毫无焦距地死死死死盯着头顶上空那片遥不可及的璀璨星河,嘴里干瘪地嚼著沙子。
一边摇晃着干枯的脑袋,一边没完没了地从破风箱一样的喉咙里扯著嗓子低声吟唱着那首曾经红极一时的老歌。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或许对于林凡或者马老板这些大富大贵、手里握著无数资源的大老板而言。
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区区一整瓶包装简陋、价值不过几十块钱的关内老烧酒,在本质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金贵物件。
但是。
在眼前这个大半辈子把全部灵魂和生命都死死泡在了酒精桶里的重度酒鬼马日拉眼里。
那瓶好不容易从关内带过来的烈酒,根本就是他支撑自己在这片绝望之海里活下去的唯一命根子!
对于这个孤苦伶仃的怪老头来说,他这辈子可以没有任何积蓄存折,他也可以一辈子连一间能遮风挡雨的砖瓦房都买不起。
他甚至可以忍受自己像一条野狗一样,在没有人烟的无人区里孤独而凄凉地独自生活一辈子。
但是。
他唯独绝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生命里,连哪怕最后一滴能用来麻痹神经的劣质白酒都彻底断了供!
在这个充满了残酷法则的世界上,爱酒的人往往可以被细分为很多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在大醉一场之后,借着酒精的麻醉去短暂逃避现实生活中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重压力,也就是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