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南方一个江边小镇的真事,镇上上了年纪的人基本都听过。
那时候小镇还没通路灯,一到夜里就黑得厉害,只有几家杂货铺会挂个十五瓦的灯泡,昏昏暗暗照着门口一小块地方。
镇上有个开杂货铺的男人,叫刘长贵,四十来岁,平时睡得晚,总要守到夜里十一二点才关门。
出事那天是阴历十五,天上有月亮,但是被厚云遮著,时不时透出一点光,整条街看着忽明忽暗。
刘长贵收拾完柜台,正准备关门,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动静,听着像结婚的。
他心里纳闷,谁家结婚会赶在半夜接新娘?
他站在门口,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越来越近,先是铜锣的声响,闷闷的,接着是唢呐,调子是迎亲的曲子,可吹得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刘长贵眯着眼往街那头看,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白茫茫的,能见度也就几米。
最先走过来的是两个举灯笼的,灯笼是红的,可光发绿,照不清人脸。
后面跟着敲锣的、吹唢呐的,一共四个人,都穿着红衣裳,红得发黑,像是放了很多年的旧布。
他们走得很齐,脚抬得一样高,落地没一点声音。
再往后就是四人抬的红轿子,轿身绣着花,布面皱巴巴的,沾著不少泥点。
刘长贵心里有点犯嘀咕,这迎亲队伍太怪了,没一点人声,也没说笑的。
等队伍走到他铺子门口时,云散了一点,月光落下来,刘长贵看清了那些人的脸,当场腿就软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活人样,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脸上抹著腮红,嘴角往上咧著,露出一口白牙,就那么僵著笑。
他们的手是青灰色的,抓着锣、唢呐、轿杆,手指弯著,像是固定住的姿势。
轿子的帘子半敞着,里面空的,啥也没有。
刘长贵吓得大气不敢出,慢慢往后退,想退到铺子里关上门。
他一动,队伍突然停了,所有“人”都转过脸,朝着他的方向看。
唢呐声停了,铜锣也不响了,整条街就剩下风吹雾的声音。
刘长贵浑身冒冷汗,腿抖得站不住,扶著门框才没瘫在地上。
他不敢再看,赶紧钻进铺子,用力关上木门,顶上门杠,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还是没声音,他以为队伍走了,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壮著胆子扒著门缝往外看。
这一看,他差点吓晕过去。
迎亲队伍没走,就停在他铺子门口,所有影子都对着门缝的方向,像是在盯着他看。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唢呐声重新响起来,队伍慢慢往前挪。
刘长贵从门缝里看着队伍走远。
他心里刚要松口气,可更吓人的事来了。
队伍走到街中间,突然集体转身,朝着他的方向又走了回来。
这次轿子的帘子拉得严实,走了没几步,帘子被风吹开一点,刘长贵看见里面坐了个人。
是个穿红嫁衣的新娘,头上盖著红盖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惨白无比,盖头边缘还沾著湿泥,像是从土里刚出来的。
队伍从他门口再次经过,走得很慢,轿子里的新娘,微微偏过头,对着门缝的方向。
刘长贵吓得再也不敢看,缩在铺子角落,一直蹲到天快亮,听见外面有早起的人说话,才敢打开门。
他出门一问,才知道昨晚不止他一个人看见。
住在街尾的张老太,起夜上厕所,也看见这支迎亲队伍从门口过,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还有两个赶早路的货郎,在镇口碰见了队伍,以为是活人迎亲,上前搭话,没人理他们,等队伍走过去,才发现那些人脚都不沾地,货郎当时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