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快三十年,是1993年秋天,我和十二个战友一起亲身经历的事,没有半点夸张。
那年我在野战部队当步兵,平时就在郊外的靶场和训练区活动。
当时部队要配合地方做秋季防火巡查,我们班十二个人被抽去帮忙,每天在山边的公路上巡逻。
地方上对我们很照顾,管吃管住,每天还有额外的补助,比在营区训练轻松太多。
我们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每天干完活就凑在一起聊天打闹,日子过得很自在。
连着干了十几天,巡查任务顺利结束。
地方的负责人在镇上的饭馆请我们吃饭,大家都喝了点白酒,气氛特别热闹。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天完全黑了,山里的夜晚风大,路上没有路灯,只能靠卡车的车灯照明。
我们挤在卡车的后车厢里,一路说说笑笑,聊著刚发的补助,聊著回去能买些什么东西。
可谁也没料到,这趟回营区的路,会遇上让我们记一辈子的怪事。
车子沿着山脚的公路往前走,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突然出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看身形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浅色的外套,梳着马尾。
她骑得很慢,车子是老式的二八大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单薄。
我们喝了酒,情绪正高,看见姑娘就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开玩笑喊她搭车。
姑娘没回头,依旧慢慢往前骑,很快就被我们的卡车甩在了后面。
大家笑了一阵,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继续抽烟聊天。
又开了七八分钟,车子拐过一个弯道。
我们所有人的笑声突然停住。
路边又出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姑娘,穿着一样的浅色外套,梳着一样的马尾,连骑车的姿势都和刚才那个人一模一样。
一个四川来的新兵声音发抖,说我们的车开得这么快,她怎么可能跑到我们前面?
有人硬著头皮说,可能是双胞胎姐妹俩,穿着一样衣服。
可没人真的相信这话,所有人都心里发慌,没人再敢说话。
司机也察觉到不对劲,把车开得更快了。
又走了没五分钟,前面的路上围了一群人,还有警车的灯光在闪。
我们当兵的遇到这种情况,必须下车帮忙。
班长带着我们跳下车,挤开人群往前看,才知道这里出了车祸。
一辆拉货的卡车撞上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人已经没了气。
我们上前帮忙,有人拿手电筒照亮现场。
光照在死者脸上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就是我们刚才在路上两次见到的骑车姑娘。
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旁边的交警说,根据现场痕迹判断,车祸发生的时间在至少四十分钟之前。
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死了。
我们当时还对着一个鬼魂起哄玩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满心愧疚。
有懂行的老乡说,这是横死之人的执念不散,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重复生前回家的路。
我们默默帮忙处理完现场,没人再说话,一个个脸色惨白。
回到卡车上,一路死寂,之前的酒劲全醒了,只剩下恐惧和自责。
回到营区后,我们谁也没提路上的玩笑话。
班长牵头,我们十二个人把这次的补助全都凑在一起,托地方的同志转交给了姑娘的家人,没留名字。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在夜里随意对路人开玩笑,更不敢口无遮拦地戏谑他人。
这件事成了我们这群战友之间的秘密,没人愿意主动提起,却谁也没能忘记。
年纪越大,越明白生命的脆弱,也越懂得心存敬畏、口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