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我十岁那年,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浑身发冷。
那时候我们住在城郊的老居民区,大多是平房小院,邻居之间挨得近,有点动静全院都能听见。
我家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妻。
男的叫周强,在附近工地打工,女的叫林娟,在家做点手工活补贴家用。
林娟性子温和,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们这些小孩都很喜欢她。
那是深秋的一个晚上,天阴得厉害,下著连绵的冷雨。
大概七点多钟,周强从工地回来,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林娟赶紧给他拿了干毛巾,又端上热饭,就回里屋铺被子了。
周强擦著头发,刚要坐下吃饭,突然,里屋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喊声。
那哭声又尖又哑,苍老无比,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在嚎啕。
周强慌忙冲进里屋。
眼前的景象把他吓得魂都飞了。
林娟坐在地上,背靠炕沿,眼神发直,脸色惨白,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全是老太太的哭腔:“我好苦啊我找不着家了”
周强吓得手足无措,伸手想去拉她,刚碰到胳膊,就觉得林娟浑身冰凉,力气还大得反常,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他顾不上害怕,赶紧跑出来拍我家的门。
我父亲年轻时跟着老人学过点看事的门道,邻里遇上怪事都会来找他。
父亲披上衣服跟着过去,一进门就皱紧了眉。
院子里的邻居听见动静也都赶来了,起初以为是夫妻吵架,凑过来一看,全都吓得不敢说话。
林娟依旧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父亲走到她面前,沉声道:“你是谁?为啥缠着人家媳妇?”
林娟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我站在门口看的后背直冒冷汗。
她张了张嘴,用老太太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我是南边洼子的,姓王,死了六年了
今天下雨,我想去闺女家看看,结果迷了路,看见他骑电动车路过,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我本来想附他的身,但他是男的,阳气重,就附了他媳妇的身”
父亲又问她具体是哪个洼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娟竟然说得一清二楚,连附近的路口、老槐树都描述得明明白白。
那地方离我们这足有二十多公里,林娟从来没去过,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周围的人听得心惊胆战,都明白这是被鬼附身了。
老太太又哭着说,她死了这么多年,闺女从没给她烧过纸,她在下面又冷又饿。
父亲听后,让人拿来一碗热饭、两个馒头,放在林娟面前。
见到吃的,她立马伸手抓起馒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我们几个小孩在门口吓得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鬼居然还会吃饭。
等她吃完,雨小了一些。
父亲看了看天色,说:“现在路上人多灯亮,你容易慌,等再晚一点,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老太太连连答应,不再哭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
我早就吓得腿软,被母亲拉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院子里大人们在议论。
昨晚的事远比我想象的更离奇。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路上几乎没了行人和车辆,父亲让周强推来电动车,带着林娟,按照老太太说的路线,往南边洼子赶。
一路上,林娟都在指路,哪条路拐弯,哪条路直行,分毫不差。
二十多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地方,林娟突然抬手指著前面一片荒草地说:“到了,那就是我的坟。
那是一片乱葬岗,长满了荒草,在夜色里看着格外吓人。
父亲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钱,点燃烧了,嘴里念叨著:“这些钱你拿着,别再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