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割菜，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路过村北头的破窑时，看见窑边上蹲著一个人，手里拿着黄纸，正一点一点往火里扔。
不年不节，也不是谁家刚死人，这时候烧纸很不正常。
王秀莲心里好奇，悄悄走近几步，一看那背影，居然是张桂香。
周家没有刚去世的亲人，她给谁烧纸？
王秀莲屏住呼吸，慢慢凑近，只听见张桂香嘴里不停念叨。
她仔细一听，念的全是周刘氏的名字，嘴里还不断说著“早点死”“别拖累我们”之类的话。
王秀莲当时就吓住了。
民间传言，给活人烧冥币是最阴毒的诅咒，是要折人阳寿的。
王秀莲不敢声张，悄悄回了村，把这事告诉了自己婆婆。
老人一听就炸了，说这媳妇心太黑，这是要活活咒死婆婆。
消息很快传开，村里人都气得不行，可周刘氏自己依旧装作不知道。
从那以后，周刘氏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原本还能下地干活，后来连走路都费劲，吃饭也越来越少。
不到三个月，老人在一个夜里咽了气，走的时候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儿子周大勇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买，随便找了薄木板钉了个匣子，找了几个本家亲戚帮忙，草草埋在了村后的坟地。
没有葬礼，没有哭丧，一场丧事办得比丢垃圾还随便。
张桂香却像卸下大包袱，天天在家哼歌，觉得终于没人碍眼了。
可报应来得比谁想得都快。
老人下葬刚满七天，张桂香就出事了。
那天她正在院里喂鸡，突然浑身一哆嗦，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饿，一会儿又哭着骂自己不孝。
没过半天，她彻底疯了。
她整天在村里乱跑，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砸。
嘴里不停喊著：“娘我错了，你别跟着我，别抓我下阴间。”
“我不该骂你，不该打你，不该咒你死。”
一开始有人觉得她是装的，是良心受谴责。
可日子一长，所有人都看出来，她是真的被脏东西缠上了。
有晚归的村民说，夜里看见周刘氏的身影，就趴在张桂香背上。
还有人说，半夜路过周家旧屋，能听见里面有老人叹气的声音。
张桂香的状态越来越差。
大夏天三十多度，她却裹着厚棉袄，浑身发抖，说背后好像背着个冰块儿。
她不敢回家，不敢进屋，一闭眼就看见老人站在床边。
她天天跪在地上磕头，求婆婆放过她，可越求越严重。
她男人周大勇一开始还想带她去看病，可看她疯疯癫癫，又怕被连累，后来干脆不管了，任由她在村里流浪。
村里人看见她都远远躲开，没人同情，都说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谁让她对一个守寡一辈子、辛苦持家的老人下那么狠的手？
又过了半个多月，一天早上，村里人发现张桂香不见了。
有人最后看见她往村外河沟的方向跑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有人说她饿死在了野外，尸骨被野狗吃了。
也有人说她被娘家接走了，嫌她丢人，锁在了屋里。
周大勇后来打起了光棍，村里人都不愿跟他来往。
大家提起这件事，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从那以后，李楼村的人教育孩子，都拿这件事当例子，说不敬老人、心肠歹毒的人，早晚都会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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