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停在旁边。
他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几秒，忽然发现，这辆车的车牌，是用纸糊的。
二舅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驾驶室跑。
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忙脚乱地打火。
发动机启动的那一刻，他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那声音很弱，却听得清清楚楚。
二舅来不及多想，挂挡就往前冲，车速提到最快。
一路上，大雾始终没散，路上依旧没有别的车。
车厢里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响动，有时候是挪动箱子的声音，有时候是叹气声。
二舅紧闭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不知道开了多久，他忽然被后面一阵刺眼的远光灯照醒。
二舅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车已经快开到路边沟里了。
后面一辆大货车不停按喇叭、闪远光灯，显然是在提醒他。
他赶紧回正方向，大口喘著粗气。
再看外面，哪里还有什么大雾，天空挂著月亮，路边灯火隐约可见。
刚才那段诡异的路程，就像是一场梦。
二舅手脚都在发抖，强撑著开了一段后，他看到前面有个服务区，直接开了进去，把车停在亮灯的地方，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那一晚，他眼睛都没敢闭，生怕一闭眼再出什么怪事。
等到天蒙蒙亮，二舅才重新上路。
按照地址，他把车开到了鹿邑乡下的一个村子口。
打电话给货主，对方说马上就到。
等了十几分钟，来了一辆三轮车，下来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看到二舅的货车，当场就哭了。
二舅一头雾水，问：“你们是来接货的？”
其中一个男人说：“是，辛苦师傅了。”
几个人开始卸车，把那三个纸箱子往下搬。
搬第二个箱子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手没抓稳，箱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纸箱摔破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二舅低头一看，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零件样品，而是一具老头尸体！
另外两个箱子被摔破后，里面分别是纸扎的房子和纸扎的车马。
二舅脸色发白，问：“你们这不是说拉零件吗？怎么会有死人？”
那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这是我家老头子，前几天在外面干活出意外死了。”
二舅心里又气又怕，说：“那你们也不能骗人啊！”
男人叹了口气，说：“说实话，没人愿意拉，只能骗师傅过来，实在是对不住。”
二舅越想越不对劲，昨晚遇到的纸人、面包车、车厢里的动静，一下子全串在了一起。
男人连忙把剩下的运费塞给二舅，不停道歉。
二舅接过钱，一句话没说，上车就掉头往回赶。
回到家之后，二舅连着好几天吃不下饭，一闭眼就是那晚的场景。
从那以后，二舅给自己定下死规矩。
凡是晚上拉货，不问清楚装的是什么，坚决不拉。
凡是那种遮遮掩掩、不说实话的货主，价钱再高也不接。
有时候钱重要，命更重要，有些活，真的不是货车司机能随便碰的。
这件事之后，二舅每次跑夜路，都会在车里放一串佛珠。
他不再贪图高价私活，只拉正规物流的单子。
一起跑车的朋友问他为啥突然变得谨慎，他只说：“有些东西，见过一次，就一辈子都不想再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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