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工常说,行船走水,最忌口无遮拦,尤其不能在河面说不敬鬼神的话,不然很容易引来水鬼搅船,轻则打转难行,重则船翻人亡。
很多年轻人不信这个规矩,直到亲身经历一次,才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人。
这件事发生在1984年,湖南与重庆交界的乌江支流上,两岸全是高山,河道弯多水急。
村里有个赤脚医生叫陈守义,经常要坐船去对岸山里给人看病。
山里人条件差,没什么钱,村民们常会送他一些自家酿的苞谷酒当作诊费。
这天陈守义看完最后一户人家,赶到渡口时,天已经擦黑。
平时撑船的老船工不在,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岸边等著。
小伙子说他叫林小顺,是老船工的儿子,父亲今天和村里的寡妇去玉米地了,他临时替班。
陈守义笑了笑,抬脚就上了木船。
林小顺撑起竹篙,船慢慢驶离岸边,往河对岸划去。
水面风平浪静,两人没事就闲聊了起来。
林小顺年轻气盛,满肚子牢骚,说撑船又累又不赚钱,天天风吹日晒,连个对象都找不到,等过阵子就进城打工,再也不碰这行了。
陈守义随口应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河面。
他发现今天的水位比平时高不少,水色也更浑浊,明显是上游刚下过暴雨。
林小顺没当回事,撇著嘴说:“前几天上游发大水,冲走好几个不怕死的,全是些命贱的倒霉鬼,死了也白死!”
这话刚说完,原本平稳的船猛地一顿,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整个船身剧烈晃动起来。
陈守义差点摔进河里,赶紧伸手抓住船帮。
林小顺也吓了一跳,握紧竹篙往水里一撑,却发现水下像是有东西死死拽著船,怎么撑都不动。
陈守义低头往水里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昏暗的水面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在船板和船底上,不停用力摇晃。
河面很快冒出一个个小漩涡,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明显是被水鬼缠上了。
陈守义沉声对林小顺说:“行船有行船的规矩,水里的亡魂惹不得,你刚才那句话太不敬了!”
林小顺脸色发白,拼命划动船桨,想从漩涡里冲出去。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船只是在原地打转,不仅不往前走,反而一点点往漩涡中心靠。
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林小顺吓得浑身冒汗,嘴里不停念叨:“完了,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陈守义也急得冒汗,突然回头看见船舱角落放著一坛苞谷酒,那是下午村民送他的。
他心里一动,这酒是粮食精,又是村民手工酿的,阳气重,或许能镇住水里的东西!
他一把抱起酒坛,对林小顺说:“能不能活命就看这坛酒了!”
说完,陈守义一把掀开酒坛封口,将整坛苞谷酒全都倒进了河里。
清澈的酒液在水面散开,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起来,渐渐弥漫在河面之上。
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水面。
没过多久,水里抓着船底的手开始松开,那些黑影也慢慢往下沉,漩涡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船身一下子轻了,没了水下的拉扯,顺着水流稳稳向前漂去。
林小顺瘫在船板上,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
陈守义也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船靠岸后,两人连东西都没顾上拿,匆匆跑上了岸。
第二天一早,陈守义放心不下,特意绕到林小顺家。
林小顺倒没什么事,但他父亲昨天在玉米地里把腰给伤了。
陈守义给他看了腰伤又开了些草药。
离开时,他又走到渡口,只见昨天那条木船倒扣在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