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尔格,市政厅二楼作战会议室,16:52p。
窗外的枪炮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了下来,最终归于一种令人耳鸣的寂静。
随着北侧堤坝被工兵成功爆破,浑浊的运河水象一条发怒的黄龙,裹挟着几十吨泥沙冲垮了河岸,彻底切断了德军第10装甲师从北侧迂回进攻的可能。
让森少将刚刚收到了前线侦察兵传回的捷报:德军的装甲前锋正在后撤,而在南门和公墓方向,除了偶尔响起的冷枪声,那些灰色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了断壁残垣深处。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起来。
那种劫后馀生的喜悦像酒精一样在空气中挥发。几名参谋甚至解开了风纪扣,点燃了劣质的卷烟,正聚在一起低声谈笑,庆祝这场意想不到的胜利。
在他们眼中,第12摩托化步兵师刚刚完成了一项足以加载史册的壮举。
他们不仅奇迹般地在钢铁洪流面前钉死了阵脚,更是在海因茨·古德里安那张写满普鲁士傲慢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场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如雪崩般坍塌的“大溃败”中,这点微不足道的战术胜利,就象是满地碎玻璃中唯一一颗还算完整的钻石,显得既珍贵,又讽刺。
只有亚瑟没有笑。
他依然坐在那张因为搬运而磨损了边角的行军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喝干的空酒杯,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椅子的木质扶手。
“笃、笃、笃。”
那单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某种精密仪器正在倒计时的节拍。
亚瑟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眼前那些欢庆的法国人身上,而是将注意力完全聚焦在了rts界面内。
在那张复盖了整个战区的战术地图上,原本如同蚁群般密集、气势汹汹围攻伯尔格的红色箭头,此刻正象退潮的潮水般缓缓后撤。
第一回合,完胜。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眉心微微隆起,形成了一道冰冷的折痕。
因为作为一个资深的rts玩家,他太清楚这种“突然的安静”意味着什么了。
在战争这个巨大的逻辑程序里,当计算机ai发现地面路径寻路失败(pathfdg
failed),或者判定正面强攻损耗过大(daageechangeratio<1)时,通常只有一种逻辑—切换攻击模式。
德国人不是来旅游的,他们是来杀人的。
如果地面走不通,那就走天上。
如果战术穿插无效,那就用当量来凑。
果然,就在这时。
在rts界面的右上角,那个代表【空中威胁】的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沉寂的灰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滴!滴!滴!
这尖锐的警报声只有他能听见,急促得象是催命的倒计时,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会议室里参谋们的谈笑声。
【数量:24架(两个中队)】
【预计抵达时间:25分钟】
看着那行冰冷的数据,亚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
这种打不过就摇人,战术玩不过就炸地图的行为,简直是他在上辈子玩游戏时遇到的那些红温玩家的教科书式翻版。沙尔,那个普鲁士老古板,终于还是急了。
“看来,那个德国将军终于恼羞成怒,准备掀桌子了。”
亚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声音里透出的寒意,却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热烈的气氛。
正在点烟的让森少将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柴烧到了手指,疼得他一哆嗦:“斯特林少校,您说什么?”
“我说,把庆祝的香槟收起来吧,先生们。”
亚瑟放下了手中的空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