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非一支普通的作战单位。那是国防军皇冠上最耀眼的钻石,是第三帝国陆军那帮容克贵族为了对抗日益膨胀的党卫军而特意打造的样板部队。
每一个德国士兵都对那条绣着sutterl(德式花体)手写体的袖标心怀敬畏。因为在大德意志团并没有‘新兵’这个概念——它是一座由全德国最优秀的杀戮机器组成的精英俱乐部。
只有那些在各师团表现最顶尖、获得过勋章的老兵,才有资格被选拔进入这里服役。他们拿着双倍的军饷,享受着优先补给权,代表着这台庞大战争机器中最锋利的獠牙。
按理说,这帮杀神现在应该在色当,或者在向敦刻尔克冲锋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后方检查站?
“链狗(kettenhunde)。”
施特兰斯基看着眼前慌乱跑过来的宪兵,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对这些挂着金属护胸牌、专门在后方找自家士兵麻烦的野战宪兵没有半点好感。在他这样的普鲁士职业军官眼中,只有像古德里安那样站在坦克塔楼上吃灰的男人才配叫军人,而眼前这些家伙,不过是穿着军装的交通警察罢了。
“停下!例行检查!”
宪兵军士长跑到了半履带车前,虽然气喘吁吁,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并在三米外并拢双脚,鞋跟猛地一磕,右臂僵硬地弹起,行了一个标准的纳粹举手礼。
“heil hitler!长官!野战宪兵第33哨所向您致敬!”
面对这充满狂热政治色彩的礼节,施特兰斯基只是坐在指挥位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在帽檐边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传统的国防军军礼,慵懒、敷衍,透着一股子“别来烦我”的傲慢。
他急着去追猎物,没空跟看门狗废话。
“大德意志步兵团,特别任务。”施特兰斯基的声音冷淡,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黑皮的soldbuch(士兵证/军官证),像扔骨头一样扔给了宪兵,“快点,我赶时间。”
宪兵手忙脚乱地接住证件,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少校目光端正,钢印清淅可见。
宪兵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准备盖章放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浑浊。
“怎么?”施特兰斯基不耐烦地敲了敲装甲板,发出一声脆响,“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军士长。”
“不……不是的,少校。”
宪兵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象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只是……您这个姓氏很少见。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也有一位名叫施特兰斯基的长官从这里经过。那是您的兄弟吗?”
施特兰斯基敲击装甲板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卑微的宪兵,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兄弟?”他反问道,“你是说,有一个和我同姓的军官?”
“是的,长官。”宪兵为了讨好这位大人物,连忙补充道,“不过那位是上尉。他是第7装甲师后勤连的,带了一支由十二辆欧宝卡车组成的车队。虽然军衔比您低一级,但那种脾气……”
宪兵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种把脚翘在仪表盘上睡觉,拿着酒瓶子骂人的架势,跟您……呃,我是说,跟您这种大人物的气场简直一模一样。现在的贵族军官都这么有个性吗?”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重磅航弹在施特兰斯基的脑海中炸开。
第7装甲师。后勤连。上尉。还有那个该死的姓氏。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合,形成了一幅令他感到生理性恶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