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看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许久，他的喉咙里，才挤出几个破碎而沙哑，颤斗到极致的音节。
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邪……神……残……晶……”
邪神残晶……
这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顾青的脑海。
校长秦渊那张凝重到极点的脸，以及他所揭开的世界真相，在这一刻与眼前的一切重叠。
盘踞野外的魔物，吞噬城市的秘境，国与国之间的纷争……
那都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来自认知之外，是被邪神腐化的异族——暗裔。
而这块被自己亲手轰碎的水晶，竟然是邪神力量的残片！
看来，这处秘境跟自己猜测的一样，是被暗裔污染了。
“快……跑……”
跪在地上的李钟，身体剧烈地颤斗着，他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片，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发出警告，想解释这东西的恐怖，但被污染多年的灵魂虚弱到了极致，仅仅是吐出两个字，就让他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咕噜……咕噜噜……
那作为污染源头的圣月之泉，那片本该随着残晶破碎而恢复平静的黑色湖泊，突然开始剧烈地沸腾！
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被烧开的沥青，翻滚着，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一股比之前李钟身上那股污染气息，还要精纯、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恶意，从泉眼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股恶意，不再是单纯的精神污染，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冰冷，死寂，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怨毒与憎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恢复清醒的李钟，都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灵魂为之战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那是什么……”
李天岚的声音在发颤，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瞬间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干瘦、残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身影，缓缓地，从翻涌的黑色泉水中升起。
它的形态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灰败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身上布满了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恐怖裂纹。
通过那些狰狞的裂纹，甚至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不祥的紫光，如同残存的馀烬般，在缓缓流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泉眼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铺天盖地的绝望气息，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暗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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