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云冉冉升起。
他们的一处火药集中点被开花弹命中,十几桶火药爆炸的威力,瞬间就掀飞了附近四门红夷大炮,包括上百清军士兵。
祖永烈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再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他其实完全不明白刘芳标部下为什么放弃往沙袋墙上跳,毕竟他那个距离就算有望远镜,以这时候望远镜水平,他能看到的也只有刘芳标的少量部下,都趴在沙袋墙上,怎么死的他当然不知道。在他看来这场惨败就是刘芳标带着部下试图跳进去,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跳了,反而以骑兵最脑残的方式,在对方阵型前横向通过。
然后就被打了。
换他也不会错过这种打靶的好机会。
但关键就在于,他们为什么不跳了,他们明明已经开始跳了,完全莫明其妙啊!
但进攻还得继续。
他没有选择。
这个恶魔堵着的,是整个京城所有铁杆庄稼们,在这一年赖以活命的粮食。
其中包括他们祖家的。
在他的催促中,一个个正牌八旗,虽然是八旗汉军,推着一辆辆重型盾车开始向前。
这些都是八旗专用,十几厘米厚木板,加之铁板和牛皮,竖在前面,几个人合力推动几百公斤重盾车,后面跟着长矛和弓箭手火枪手,鸟铳子弹是肯定打不穿,弗朗机霰弹也没用。当然,钢管炮的霰弹也没用,我大清一向靠着这个在大规模野战中打败明军,毕竟明军就喜欢弗朗机加霰弹。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辆辆盾车恍如土坦克般向前,后面跟着猫腰的八旗汉军,因为数量众多,形成恍如鱼鳞阵。
他们就这样进入死尸密布的战场,不得不一边清理死尸一边向前,但对面灭虏军依然没开火。
清军就这样缓慢但不断的向前,逐渐接近着灭虏军防线。
然后……
他们就进入了气压炮的射程。
伴随着接连不断响起的嗵嗵声,一枚枚银色开花弹从灭虏军防线飞出,在清军惊愕的目光中,紧接着在他们头顶炸开,一朵朵璀灿的焰火,化作漫天火雨落下,已经在炮兵身上见识过这东西的八旗汉军,吓得不顾他们的盾车,惊恐的跑出火雨覆盖范围。
然后他们就面对了一支支呼啸而至的钢弩箭。
这东西为了获得尽可能的射界,甚至都抬到了专门的平台上,一个个射手坐在椅子上,一手离合档把一手握柄,就象高射机枪的射手般,在那里亢奋的瞄准着一个个出现在他射界的八旗汉军,然后迅速推拉档把完成发射和装填,甚至还在很嚣张的吼叫着。
旁边供弹手就象伺候格林炮一样,抱着巨大的箭匣随时更换。
同时气压炮继续不停发射开花弹。
八旗汉军头顶的天空中,一枚枚铝热剂开花弹不断炸开,恍如节日的礼花庆典。
可这是铝热剂。
山寨铝热剂也是铝热剂。
铁锈粉末混合铝粉镁粉用糖搓成一个个小球,然后装入铸造的铝制空心球,然后中间塞进火药,装上木管引信。
被打到天空炸开,火药点燃镁粉,镁粉点燃铝粉,一个开花弹里面几百个这种糖丸,化作漫天流星雨,落到任何东西上都持续的燃烧,甚至就是落在水里都一样燃烧,八旗汉军的布面甲被点燃,一个个火人在惨叫着狂奔,他们的盾车被点燃,什么铁板牛皮毫无意义,铁板一样烧穿,盾车变成熊熊烈焰。
为了躲避几乎无处不在的火雨,那些幸免于难的八旗汉军在惊恐的奔跑,然后被电动弩射杀。
甚至连之前那些骑兵和战马的死尸都被点燃。
熊熊烈火在战场上扩散。
“冲上去,冲上去,全都冲上去!”
祖永烈多少有些崩溃的吼着。
他突然发现一个很令人悲哀的事实,他至今没对灭虏军造成任何杀伤。
一个都没有。